如此一来,两党臣工划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各自为营,跟斗鸡一样和对方阵营的臣工斗得难舍难分,每日少说要因一件事吵上个好多回,还有右姓贵族不时在背后搞小动作。
正当朝中两党臣工因该如何对付凌超之事而各执一词,激烈争执到脸红脖子粗时。
不知是谁试图缓和氛围开始谈论起六国使节的事情。
不提倒好,一提仿佛是捅了马蜂窝激起千层浪,启珩和乌奕老神在在袖手坐在位置上,瞧着面前堪比菜市场热闹的朝堂,听着七嘴八舌的纷杂议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启珩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一本正经地听着,不时用眼尾余光瞥乌弈,一双桃花眼里蓄满看不穿的深沉。
两党臣工终于在激烈的争吵过后,缓过神来,缓缓望向上首分坐左右的两个王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
他们吵了半晌,两个王子一句话也未曾说,高坐在上首仿佛是在观赏猴戏。
“臣斗胆请奏二位王子,六国使节联合我国发兵大应一事,究竟该允不该允。”
出列禀奏者乃智部卿付庭之,他眉眼抑着一股愁苦,国中兵马调遣、军械装备诸务皆由他掌管。
自凌超造反至今他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况已然棘手,六国使节又来捣乱,不啻雪上加霜。
但是他为官多载清楚一言一行需小心谨慎,是以便把烫手山芋抛给了两位王子,催促着他们定夺。
此言一出,其余臣工跟着附和,眼中敛着精光,一个赛一个滑不溜秋。
乌弈敛目思索,语重心长道:“在父王未昏迷之前奉六国使节为座上宾,时时促膝长谈,显见关系之要好,如今诸使节奉各自君长之命来邀我国共同出兵大应,显然是早有决断,如果答允了他们出兵,便是明晃晃站在大应的对立面,大应届时定然不留情面。可是如果不答允他们,届时六国陈兵于我国边境,当真是内忧外患。”
言罢,他发出一声长叹,一些臣工亦是跟着他长叹。
置身于连绵起伏的叹声中,启珩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静静地看乌弈接下来要演什么。
“若想成功化解此事的唯一途径,怕是只能先假意答允诸使节出兵,派出一支军队前往大应边境,然后遣人秘密修书大应,上禀天可汗出兵实非本愿,再借由大应之手摆脱困境,反扑六国军队,以绝后患。”
“此计甚妙!”
十余名臣工纷纷表示赞同,连启珩一党的臣工也觉可以一试。
乌弈转头蔼声询问启珩的意见,“王弟觉得可行否?”
启珩眸中疑色一闪而过,觑见臣工移来的视线,提着嘴角笑了笑。
又当又立,全都让乌弈一人占遍,末了还假惺惺来问他。
“王兄深谋远虑,这事儿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本王没意见。”
破天荒的没人唱反调,此事便暂且搁下。
忆及尚有凌超一事未了,启珩施施然道:“关于凌超造反一事,本王觉着应该软硬兼施,除了朝中派军队镇压,各府州也必须出兵,在面对面的实战之外还要进行诱敌之计,想办法折损他们的粮草兵器。他们固然占了扶州的仓廪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是绝对经不起长期的消耗,这时再另择一位安抚使深入前线和凌超沟通,若能劝降最好,若不能劝降……则杀之。”
“可行!”乌弈第一个出声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