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黛重重喘息几声,咬着唇,匆忙摸向额角,而那里并没有疼痛和鲜血。
她惊骇地盯向不省人事的庶兄,他明明在死命踢踹,为何半途会飞出去撞树晕厥?
自己之前不是已经奄奄一息?为何目下只伤及足踝?
那么清晰的痛,绝非作伪。
像是察觉什么,她怔忡瞠目……
难道是死而复生?
“不可能。”楚黛对脑子里冒出的荒诞念头,几乎一瞬否决,这种无稽之谈只有坊间愚昧无知者才信,自己又岂会那么蠢笨,“嘶——”
微挪小腿,足踝间钻心入髓的痛使她脸皱成一团,脊背上冒出层层冷汗,脑后还有发丝坠散乱糟糟耷着,模样狼狈不堪。
咬牙忍痛之际,一双白底云纹锦靴兀地立在了她身前,一角玄青色的衣袂拂过面颊,带起一股渺淡的冷香,怔怔仰首恰撞进双幽邃暗眸。
少年郎君长身弯俯,眉目皎然生辉,“还能走吗?”清冽的嗓音如玉珏相击,悠缓深沉。
“是你!”
此人竟是她昨夜梦中的那个郎君,莫非产生了幻觉?
不对,足踝依旧疼痛并非是幻觉,一介外男如此蹊跷的出现于后花园……
心‘咯噔’一沉,楚黛向后不着痕迹挪蹭些许,弓着身借广袖掩映,偷偷掖了一枚石块,不愉地质问:“你是谁,为何出现在此!”
少年郎君长眉轻挑,自是不曾错过她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以及戒备的眼神,乌瞳似融入汤汤碧水倾泄着醉人春意,两颊笑容加深,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我叫夜哲。”言讫,便不容分说检查起她受伤的右足踝。
“别动。”夜哲拧眉,看到少女抗拒的表情,放低声哄道:“你乖一些。”
强自咽下胸中郁气,楚黛只能任由这个陌生郎君拿捏住足踝。
镇国公府不是什么人都可踏足的地方,来往者或为宗室贵胄或为门阀士族,顺沿这条线当能弄清此人身份。
叶姓。
“阁下可是出身南阳叶氏?”
对方毫无反应。
她再猜,“河间叶氏?”
“在下姓夜,昼夜的夜。”
楚黛略觉尴尬,思索着夜氏该是南诏国中的宗室贵族。
前段时间南诏似乎派了一位夜姓将军出使大应,好像已抵达长安,若凭南诏使节的身份倒是能入国公府。
“敢问郎君可是南诏使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