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下降。
路明非站在观景梯厢中,目光透过冰冷的玻璃幕墙,投向外面那座被巨大危机笼罩、灯火稀疏如同鬼域的城市。
梯厢内顶灯的光线微弱昏黄,在光洁如镜的轿厢内壁上,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然而,镜中的倒影却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镜中人有着一头张扬不羁的酒红色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
可那张脸——分明还是他自己的脸!
那眼神有的是历经沧桑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非人的漠然。
路明非几乎是一时间愣在原地,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鬓发,显然有些没能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发怎么变成了这种颜色。
“难道是……重置次数太多的副作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的电梯门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缓缓滑开。
他透过镜面的倒影,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踏入电梯的身影——红发如火,眼神锐利如刀锋。
“在等我?”诺诺随意地靠在冰凉的电梯扶手上,伸手按下了通往一楼的按钮,她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慵懒。
“并不算。”路明非转过身,面对着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我知道你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所以这么长时间,”诺诺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电梯的楼层显示,余光最终定格在路明非身上,带着审视,“你在电梯里看什么?”
就在这时,梯厢顶灯的光线恰好落在他身上,那头突兀的、如同幻觉般的酒红色短发,毫无征兆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诺诺的呼吸猛地一窒。
更让她心头巨震的,是他此刻脸上露出的那个笑容——带着点熟悉的局促、一丝笨拙的讨好,还有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属于衰小孩的底色。
这个笑容,与那个深埋在她记忆最深处、红井之下重临时的笑容,几乎……如出一辙!
这一刻原本世界的路明非就真的在自己面前一般。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在白费努力。
“路明非……”诺诺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甚至分不清这冲动是源于理智的分析,还是心底最深处那不顾一切的渴望。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一字一句地问:“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对吧?路明非,回答我!”
“我。。。。。。”路明非想要开口询问,哪知头脑里被塞入的谜团,就像被打开的保险箱一般。
无数记忆片段涌入他的脑海。
诺诺看着他一副沉默不言的模样,她没有丝毫犹豫,几步并作一步,瞬间跨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仰着头,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锁住他躲闪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次重复,声音不高,却重逾千斤:
“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