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似已婚妇女的大便,”表情宛如哭笑不得的金发小子俯瞧一眼,叉腰质问其畔的管事人。“是不是你啥时候屙在里面的排泄物?事实明摆在那儿,别说我‘睚眦必报’……”
头裹乌布的大婶坐凳闻言着恼,挥棒将他啪的打翻池边。光膀愣立的秃汉捂鼻正自好笑,亦挨一击,懵跌开去,不意撞到金发小子,随着噗咚两响,池水溅洒。旁人匆移叫苦:“他们摔在粪便上,污水溅过来,洒了咱们一脸……”
“不讲卫生!”葫芦形状冠帽高耸之人扬起下巴,朝柜台那边抚髯冷哼。“这回肯定要罚到你没话说……”
黑须老翁不吃这一套,啧然道:“别以为我没料到,分明是你们带进来悄悄投入浴池,却故意栽陷,找个肮脏的借口罚钱……”葫芦形状冠帽高耸之人低哂道:“就算是又怎么样?你窝藏俄罗斯密探,人赃俱获。早知有这一天,你该提前把澡堂的生意以低价转让给我妹夫……”
“一个比一个黑。”有乐忙问,“眼见要开打,赶紧找蚊样家伙带咱们撞墙走,那支歌怎样唱才对?”
长利摇头刚答:“有个地名很难记住……”忽见高冠耸帽的须髯客亮出刀斧,一齐围过来唱:“蜘蛛在帝国的宫殿里织下它的丝网,猫头鹰却已在阿弗拉希阿卜的塔上唱完了夜歌。”
有乐纳闷道:“为何这班突厥人全都会唱?”
“此首波斯歌曲脍炙人口,”高冠耸帽的须髯客亮出兵刃,逼近透露,“早给我们苏丹亲自唱得家喻户晓,这里没谁不会唱……”
“原该料到谁偷了我的诗,”表情宛如哭笑不得的金发小子爬上池边恼道,“果然是波斯那边的安息人给我来这一手。日后必用火与剑一路洗劫去,别以为我不会‘睚眦必报’……”
“天下诗文无非抄,”光头圆脸胖子赤膊抱臂在旁不以为然道,“我看有人随手写在罗马陋巷墙壁上,路过时就记录下来,能怪谁偷?”
表情宛如哭笑不得的金发小子揪问:“难道是你偷走的?”光头圆脸胖子给个鄙薄的眼色,抬掌反掴道:“几句破诗,没我口诵流传下来,岂有家喻户晓之日?”
光膀的秃汉游过来摇头质疑:“就苏拉那水货,我不信真能‘家喻户晓’……”有乐伸扇一拍,提醒道:“又低估他?洗洗耳朵听全皆在唱……”
但听穿袄家伙以一嗓“瓦尔哈拉”的高音压住了全场,激荡土耳其浴室。
黑须老翁见那几个不速之客欲离,忙从柜台下掏家伙道:“进澡堂不付钱就想溜?”
穿袄家伙转身靠近,继续朝他大唱:“追随诸神前往瓦尔哈拉……”
黑须老翁一只手往柜下摸枪,板起脸沉哼道:“付钱!”
穿袄家伙张大嘴巴,朝他仍唱不停:“诸神前往瓦尔哈拉……”
黑须老翁皱眉不已,脸色铁青的忿问:“给不给钱?”
穿袄家伙伸嘴凑近其脸,接着高唱:“前往瓦尔哈拉……”
黑须老翁面笼杀气,攥枪说道:“要唱也行,买单再唱。”
穿袄家伙并没掏钱,嗓音雄浑苍劲地自顾唱歌:“瓦尔哈拉……”
黑须老翁懑视道:“再拉一声试试?”
穿袄家伙拖长腔调:“拉……”
“拉你个卵!”黑须老翁开枪射脸。砰一声响,穿袄家伙裂腮而倒,有根飞钺投至,嵌在柜台上。黑须老翁探手拔出,迅即抛掷。头罩铁桶之人歪着脑袋,肩挨一钺,倒撞门边。毛发散乱的蒙面持械者转觑道,“死了没?”
见其猝挨一刀贯肩,有乐匆拽瓜皮小帽那厮避开,口中叫苦:“人真是没救了,说话间又这样……”
“我就盼这样,”葫芦形状冠帽高耸之人扬起下巴,走来揪衫斥喝,“你伤人了!立刻扭送问罪,浴场归我……”
刚伸臂纠缠,不意手腕被黑须老翁反拿。葫芦形状冠帽高耸之人急要抬刃斜撩,黑须老翁先已抽出他别在腰间的短刀,沉脸低哼:“已知哪些是坏蛋,这种感觉真好!”随即横抹那人喉脖,血流如涌。葫芦形状冠帽滚落池边,眼圈瘀黑的斯文之士徐徐转觑。
有个纺锤状冠帽家伙持斧削背,黑须老翁甩投短刀,将其扎摔柜边。纺锤状冠帽家伙犹在血泊中挣扎爬行,黑须老翁拾斧走去劈斫数下,砍掉脑袋,拎起来抛往后面,掷翻一个举刀冲近的须髯客,上前踩住,挥斧剁脸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