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世人不知这一年,有东西突然撞在月海。”小珠子在我后边嘀咕,“古代余道安在他著作的《海潮图序》一书中说:‘潮之涨落,海非增减,盖月之所临,则之往从之’。来自会稽的东汉哲学家王充在《论衡》中写道:‘涛之起也,随月盛衰。’指出了潮汐跟月亮有关系。而太阳的引力更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使高潮更高……”
长利涉水过来憨问:“什么东西撞海了?”信孝从水里捞茄闻了闻,踏浪说道:“我听到她说月海,不是咱们这里的海。没想到隔大老远也能卷起这么厉害的波浪…………”
“似乎也有异物溅落,”小珠子转过来提醒道,“碎撒各处。秦始皇说东郡那边有人捡到东西,可惜咱们总是慢了一步,不知信雄他们有没找到……先别说这些了,赶快跑远些,又有一波更大的浪潮要拍过来啦!”
有乐拉我奔往高处,长利跟在后边憨望道:“这拨浪头更大,若是跑慢,恐怕要有很多人被拍死在沙滩上。”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天然和尚拎着饭桶在高处遥眺道,“没想到那时人们已经观潮。据史籍所载,秦始皇巡游,大量的时间是在海滨渡过。在前四次东巡中,濒海而游几乎占总出游时间的一半。他对海外充满了好奇,至死犹抱无限期盼。秦代沿用颛顼历法,以十月为岁首,九月为岁尾。秦人好慕远行,有其悠久的传统。秦之国君多有不辞辛劳,跋涉山川,蒙犯霜露,频繁远行的历史记录,而以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等为甚。及至秦始皇实践天子四方巡守的思想,其巡游四方的壮举,以巡狩为统治天下的延展。有人说秦始皇只有五次巡游,而非六趟,或因其中两次间隔短暂的出巡应视为同一趟的持续。秦始皇最后一次巡游,沿长江东至会稽。他崇拜神仙,后世有谓神学是其统治的支柱之一,海浪中颠簸不倒的那艘巨船是秦王朝的众神之舟,他大概就在上边坐望……”
“他的神里面有一个是活灵生跳的,”有乐犹有余悸地转顾道,“刚才还要追杀咱们,幸好让罗刹江头的巨浪给拍得没影了。但我估计其还死不掉,可别又追来拿针乱戳脖子后面……”
小珠子急促提醒道:“追上来了!”我忽觉颈后一寒,那个步伐僵硬之影倏已悄至,袖下晃出异芒锐闪,倏刺脊椎末梢。我抬手扬臂,猝竟不及其疾。但听呼霍链响,一个巨锤如从天降,甩链荡扫而落,击溅沙水漫撒,覆没其影。
有乐拉我忙跑,一个葛衫老者飕发弩矢,从高处急狙锤影飞砸之处,口中凛哼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我要用这把老骨头告诉世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谁不顺从民众愿望,其势不长。”
长利边跑边望,在我身旁憨问:“那个老头是谁呀?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他当然厉害,”信孝闻茄说道,“范增后来成为西楚霸王项羽的首席谋士,被项羽尊为‘亚父’。宋代苏轼著有《范增论》,亦与后人常叹范增机关算尽,可惜明珠暗投。范增平时在家,好出奇计。年届七十,才等来了机会。陈胜大泽乡起义不久,项羽随叔父项梁率会稽子弟兵渡江往西,成为反秦斗争的主力,范增前往投奔,希望在有生之年把自己的智慧贡献给反秦事业。范增和项梁相会之际,陈胜已被杀害,张楚大旗倒塌,反秦斗争陷于低潮,项梁、刘邦等义军首领聚会于薛地,商议挽救时局的方略。范增的到来适逢其时。范增见到项梁等将领,首先分析了陈胜失败的原因。他建议应该顺从民心所向,扶立楚王的后裔为反秦的旗帜。项梁等人毅然接受了范增的提议,找到了在民间替人放羊的楚怀王熊槐的孙儿熊心,就此拉开了更为波澜壮观的历史新一页……”
小珠子弄出画面,展示项梁遣来多人跪拜山坡之羊群,其间有一个白面微须男子抱起小羊羔,迳自大笑而行。
有乐摇了摇扇,惑瞅道:“那个是谁呀?瞅似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总理,是你吗?”白面微须男子抱着羔羊,旁若无人般的往高处洒然自走。小珠子晃收画面,到我耳边嘀咕:“那是公子熊心。其乃楚国王族,被拥立为楚怀王之前,熊心在乡间隐居,以牧羊为生。”
我抿笑无语,有乐兀自乱望,寻觅道:“总理,真的是你吗?”
“其实你以前见过熊总理,”天然和尚拎桶转觑,语声圆润温浑的对我说道,“我猜是因为穿越之故。总理相信这些事情,在他治下之地,传教士们扛出‘世人因信得救’的幡子,熊总理并未加以阻止,从来含笑不语……”
“他得救了吗?”有乐摇头说道,“人各有命而已,我看那些东西未必靠谱。然而我哥也没阻止,亦只含笑不语……”
说话时眼光投向我这边,忽似又有所见,连忙拉我跑避,慌奔道:“步态僵硬之影又追过来了!”信包晃抬袖炮,踏水践沙疾步倒退之际,发出轰击声响。蚊样家伙在前边招呼道:“这边这边……”
我随有乐他们奔往船影之下,长利跑在一旁憨望道:“我好像看到幸侃在那艘歪翻的大船上抡锤乱甩……”宗麟将我往后边一搡,抬起袖炮,惕觑道:“他在哪里?”我从其畔回望,步态僵硬之影不意便在眼前,巨锤飞砸而落,激溅水花沙石乱扬,耳边涛声滚涌如雷,大潮再临,陡似遮天蔽穹。
众人被推撞往前,我亦身不由己,跌扑翻滚而落。天然和尚腾空掠过,发出浑厚的惊叫,随即掼摔沙丘后边,有个饭桶飞过来,我摆头避开。
“蚊样家伙带我们又撞去哪里了?”有乐从沙堆抬头张望,饭桶啪的掉落在他脸上,摇了摇扇,闷哼而倒。我忙跟长利返转搀扶,有乐推开长利,随即晕靠在我怀里,脸瘀一边。但见白面俊俏青年从沙丘滑下来,脸瘀另一边。长利憨问于旁,“你的脸怎么了?”
“先前让那个饭桶打到过,你忘了吗?”白面俊俏青年抬手揉颊,难掩懊恼道,“刚才你们去哪里了?怎竟在后面跑这样慢,也不赶紧寻来帮我们追那些被风刮走的衣服……”
我问:“衣服追回了没?”白面俊俏青年朝我挺起健硕之胸,汗光淋漓地转过来说:“没。”
形貌古拙之人在沙丘高隆之处仰眺道:“夜里风大,那些衣物飞得很快就看不到了。”样貌古朴的同伴在旁点头称然。
信澄拉伸镜筒,抬到脸上,眯起一只眼睛,往里面瞅。长利憨问:“有没看见什么?”信澄摇着头说:“夜暗,视野模糊,看不清……除非拿信包那个观星镜,或可看清前边一闪一闪的那些是啥?”信包点着烟说道:“何须费劲,走过去就看清楚了。”信孝闻着茄子转面,低声说道:“要不先让小珠子去帮咱们看看?”
“我不去,”小珠子在我后边嘀咕,“周围似有时空罅隙未消,你们也别四处乱走,以免又失散了。”
有乐眼睛睁开,在白面俊俏青年健壮矫挺的胸前摇扇说道:“咱们不如赶快找个隙儿穿越走,以免其又消失难寻,倘若在这里耽到天亮,又迎来炎热干渴的一天,委实难熬……”信照在沙堆上惑望道:“谁先告诉我,这是哪儿?”白面俊俏青年讶问:“他是谁呀?此间怎竟多出一人……”
“一言难尽,”有乐在其汗光致致的胸前摇了摇扇,掩言道。“总之,他跟我们在一起,只是先前你没留意到而已。毕竟其向来低调,但你可以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只须听我说……”
乱髻大汉搂猪过来,凑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白面俊俏青年惑觑信照蹲在沙堆上的身影,犹仍难掩纳闷道:“他说那小子跟咱们在一起,你先前见过吗?”乱髻大汉抱猪愣望,随即点头说道:“好像见过。”
信照转头询问:“这些犄角旮旯之辈却是何人来着?”信澄着地一滚,挨近其畔,以手背遮掩嘴边,悄谓:“全是历史名人。你猜猜那个搂猪的是谁?”信照蹙眉猜测:“朱元璋?”包括乱髻大汉在内,众人齐道:“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