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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 洛阳知己(第3页)

袖矢飙入玄袍飘袂密集之处,其间数人簇拥花辇,在飘瓣扬撒中穿街而近。车上端坐一个白衣妇人,肩披雪绒般一尘不染的毛裘银氅,靥如寒玉。虽见袖矢飞临,其只瞥目遥视,却似面不改色。向秀挤在人群里迭呼不好:“谁乱放箭?当心别射到羊徽瑜……”

那个宽袖少年晃身移转到花辇前边,抬指拈接飞矢。却漏接一枚,擦颊而过,掠进人丛,直入花辇之内。白衣妇人微抬素手出袖,屈指只弹一下,风轻云淡般的便将飞矢掉转去向,信澄往人群里走避虽快,却被飞矢扎到股后,悄自忍痛不作声。宽袖少年在辇旁拈箭凛问:“何人偷袭?”信澄他们见其目光精严而视,顷似慑然,纷往宗麟背后缩头躲避,几只手却又一齐乱伸而出,指向宗麟。

宗麟见那白衣妇人坐辇而望,不禁皱眉说道:“很显然,他们陷害我。”信澄着地一滚,隐蔽于宗麟背后,以巾掩面,小声说道:“说什么也迟了。这里你最能打,当然要你来扛,我们才能跑掉。”

“不讲道义!”宽袖少年拈箭凛视,另手一伸,攫住信澄面门,倏然抓他过来,冷哂道。“一人做事一人扛,犯不着扯上旁人。”

宗麟抬手欲阻不及,眼见信澄猝已落入宽袖少年掌握之中,不由愕然道:“有这么快?再说一次,他是谁来着……”

“羊琇,”信孝闻着茄子悄言告知,“出身于当时的名门望族‘泰山羊氏’。少年时,便被泰山郡向上举荐为官吏。或因其与钟会交好,镇西将军钟会召羊琇为帐下幕僚,同参军事,其母辛宪英听闻后忧虑地说:‘此前我见钟会出兵,虽然忧虑,但也只是为国而忧罢了。祸难将会牵涉到我的家族,而且也是国家的大事,我实在不得不阻止了。’羊琇便向司马昭极力请辞,但司马昭没有同意。辛宪英无奈之下只好对羊琇说:‘此事必须实行了,你要留心!古时的君子,在家则奉孝于双亲,出外则为守节于国家,担任职务时要慎思你的责任,面对义理时则要慎思你的立场,不要让父母为你感到忧虑。军旅之间,最能令你顺利的,只有仁恕的态度而已!你必须要谨慎留意啊!’景元四年,钟会、邓艾等率军伐蜀,羊琇随军出征。灭蜀后钟会发动叛乱,羊琇直言苦谏,得以保全自身。旋即监军卫瓘等诸将平息钟会叛乱,羊琇返回洛阳,因曾直言劝谏钟会而被封为关内侯。”

“他也在‘成都之乱’那边出现吗?”长利从宗麟肩后伸头憨望道,“先前我们怎么没看到呀?”

“跟钟会去过成都,就是九死一生。”信孝闻着茄子叹道,“钟会帐下幕僚没剩几个活得下来。羊琇潜心学问而有智谋,年轻时与司马炎同门,二人关系亲密,且常接筵同坐,互开玩笑。当初司马昭存心想让次子司马攸继承其嗣,并未立司马炎为世子,而羊琇帮司马炎密谋画策,助其取得储位。由于交情深,羊琇这一生虽因奢侈放恣而犯事,遭司隶校尉弹劾,理应处以重刑,司马炎仍然袒护他,暂时将他免官而已。转眼又让他以列侯及白衣身份兼领护军,不久再次复职。后因司马攸遭构陷放逐之事,羊琇与向雄恳切劝谏,不惜惹恼司马炎。羊琇跟向雄以及司马攸先后愤病而死。司马炎让向匡接掌护军将符,并亲自哀悼羊琇,追赠他为辅国大将军、谥号为威。”

有乐忙阻信包晃袖发铳轰击,说道:“既然他后来能跟钟会和向雄算作一伙,使我突然觉得亲切。那就算了,谁也别射他。尤其是信包,不许你乱拿神机营火器干扰历史脉络……”其言未毕,穿条纹衫的小子已在人群里悄点鞭炮抛投,到处噼啪炸响,三髻女童扑近信包后边欲捉,忽被蹦来炸响的炮仗吓一跳,匆促翻上屋脊。便趁宽袖少年也随众人猝然受惊非小,信照朝恒兴急使眼色,教恒兴撩刀抡劈,将宽袖少年逼退于旁,信照晃刃削腕,迫使宽袖少年缩手拢回腰后,信孝得隙甩出半根软鞭,拉信澄回来。

宽袖少年再次出手,往信照刀上拈指一弹,发出叮然声响,刀头摧飞半截。信照吃惊而退,咋舌不已:“其只信手弹指,竟有这么厉害?”

宗麟背转一臂在腰后悄打手势,蹙眉低哼道:“识相就快溜为妙。我觉得辇车里那白衣妇人似更难缠……”信照忧虑道:“倘若信雄果真落在她手上,就凭咱们怎么抢回?”

恒兴伸刀衅探,虚劈一下,突然由虚入实,急斫宽袖少年之手。信照提醒不及,只见锋刃如雪练掠颊飞撩,宽袖少年摆头避过,抬手晃现三枚玄玉般的指环,箍套于骨节之上,与刀交磕,叮弹而开。恒兴沉臂进击,挺刀削手。宽袖少年翻转掌腕,袖下闪出串串银光烁目的圈儿,叩鸣清越。恒兴以刀抹腕,却又再次磕开。宽袖少年赞了声:“好刀!”伸指拈弹其梢,发出叮一声脆响,刀锋剧震难握,恒兴后退数步,犹感余殛难抗,忙以双手攥握,紧拿不落,脚下仍自倒退,额头青筋暴张,面孔憋紫,口中沉哼一声:“好手段!”

宽袖少年抬手以示,亮出指环,轻描淡写般的说道:“东阿玄玉,胜过奇技淫巧。”不待看清,手又拢回袖内,旋即晃出三串银圈,箍套刀头,就势荡腕摧击,圈环倏竟递增倍加,殛震恒兴踣跌在地。

孙八郎见恒兴似要在那宽袖少年手上吃亏,从旁急挥宝剑欲援。宽袖少年抬臂挥撩,打出连串银光簇闪之圈,层层推涌叠加,倏然从袖影里摧送而去,孙八郎挺剑御击,蓦随一串脆磕悦耳之声,震躯跌退难稳,所持宝剑不意落入宽袖少年撩荡的银圈箍套之内,一收而回,拢回袖下。孙八郎急要上前夺回,宽袖少年翻手打出六圈飞环,将他击飞,旋即拢环回袖内,拈剑而视,说道:“我正愁急找不到拿得出手的礼物送给钟会,看来此剑不错!”

有乐忍不住啧然道:“你从孙犬殿手中抢剑拿去送给钟会,以示交好。日后钟会却又送给我,作为友谊地久天长的象征。然后我再交给孙犬殿使用,这层曲折让你决计想不到罢?”

宽袖少年侧目而视,两道细长之眉微扬,闪出一芒飞至,倏然烁临有乐眉心,将他猝吓一跳。临近眉眼之芒蓦又消隐,随即喉脖一紧,被那少年晃袖探手抓扼正着,揪去近觑,目光精凛的打量道:“看你小子长得眉清目秀,手摇破扇,气质纨绔,莫非也认识钟会,很难相信凭你也配?”

有乐被掐得难受之余,闻言懊恼道:“去你的!我跟他出生入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信孝忍不住伸嘴凑近耳畔悄言告知:“后来你跟钟会出生入死的时候,他也在成都。距离此刻大约不过四年,羊琇与杜预皆已成为钟会帐下幕僚,胡烈父子煽动兵变之时,他们在乱军混战中经历了九死一生。”有乐郁闷道:“没想到那时候也有他在。这小子手段高明得很,刚才你有没看见其竟能使出‘眉心剑’?一扬眉毛就逼出传说中的‘眉间尺’,这么厉害怎没见他在成都大杀四方?”信孝在旁闻茄说道:“我好像听谁说羊琇和杜预刚入蜀那时就水土不服,一齐病倒。杜预先痊愈,羊琇在胡烈兵变时仍然抱恙卧榻,整日拉稀。乱兵厮杀之际他被随从带去躲藏于民舍,此前他曾苦劝钟会,因而成都之乱平息后,羊琇和杜预未受牵连。当然泰山羊氏势力亦在后面起了作用……”

宽袖少年瞥目而觑,轩眉道:“这油头粉脸的腻歪小子也认识杜预?”信孝觉其眼光如锋,连忙缩避不迭。有乐挣扎着说道:“他知道更多,不如你先放开我,且去揪他来问……”宽袖少年因感纳闷,便即探手去揪,信孝先已溜去宗麟后边。那少年晃袖飞攫,宗麟抬手格开,宽袖少年与之急交数招,彼此退后互觑。宽袖少年一轩眉,随即蹙紧眉关,似要憋出眉间飞芒,宗麟抢先打出法象森严的一道掌笈,蓦留手印在其肩后墙壁。

宽袖少年凝目而视,面不稍转,似已知道身后有异,瞳孔收缩,果然巷墙随即坍陷,赫然露出一掌之洞,裂处斑纹剥落,缝隙纵横交构,毕显法谶精严。四下里响起一片哗然惊动之声,白衣妇人见那少年犹仍不甘,便悄伸一只素手按肩,低言道:“不用再比试了,能留这样的大手印,有如此功力的释宗高人似连你师尊也未曾遇过。眉心剑摧不破大手印,骆仙主当年早就知道,还留下预言说,日后诸法登顶,万佛朝宗,尘世没有我们仙家的回旋余地。唯有化解一切,得能飞升,不受俗物羁绊,方可无拘无束……”

有乐伸眼到掌洞里来回探觑,摇着破扇为之咋舌不已:“没想到宗滴这个释家叛徒,改投耶稣怀抱之余,还能随手打出这么有佛法威力的一掌,如来对你太好了。倘若换成我当佛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

  “所以你不是如来。”宗麟提裾之际,背转一只手到腰后,悄示我们退开,强忍手掌破裂淌血之苦,仍似面色如常的说道,“没有慈悲心,世人离佛远着呢。不讲仁恕之道,权势再大,亦非圣贤。我们来的年代,世人越发只知追求王霸之术,因而苦海无涯,更遥无边际,往哪个方向都望不见岸。”

长利瞅其掌破流血垂淌难掩,忍不住憨笑道:“我哥说你拜耶稣是为了泡妞,是不是呀?”我正要上前包扎,宗麟忿然甩手,悲愤道:“耶稣是妞吗?你哥就会乱说!我自求我道,关他什么事儿?碍他哪条道了,就会胡说八道……”

我摆头避过其忿甩之掌,啪一声响,肩后掼飞一名光膀壮汉,似是悄刚欺近,便挨掴翻丈外。另有数个壮汉纷抡粗臂围殴上前,没等逼到跟前,顷遭宗麟撂摔,此起彼落。有乐拉我走避不迭,只见向雄不知何时又冒出来跪在巷内,往这边瞠目愣望了一阵,又悲从中来,张开嘴巴,发出哀泣。

有乐皱起脸边跑边望,经过跟前,不禁问了声:“为何又哭?”向雄呜咽道:“你没听说吗?天子被他们杀害了,刚才贾充一伙还赶去捉拿王经大人和他母亲……”有乐啧然道:“都怪你!所以你今后别再跟那些好人混了,改而去跟司马昭父子试试看结果怎么样?”

“这怎么能怪他?”宗麟红着眼眶转觑道,“他的专长并不只是哭丧而已。一直以来,向雄替不少好人收葬,常常冒死而为。并且挺身勇敢地为他们奔走呼告,多年持久不停地申冤。甚至他还悄悄私藏获罪死难之人的年幼子孙,含辛茹苦将其抚养长大,谁能做到这些?王经全家被捕杀,向雄抢先把王经的孙儿偷走,私自抚育成长,为其保留后代。并且向雄不断向朝廷申诉,屡在被起用之时提出这些往昔冤情,最终感动司马炎,下诏说:‘已故的尚书王经,虽身陷法辟,然守志可嘉。如今他家门户堙没,朕常感到怜悯,赐王经之孙为官。’王经不肯依附司马昭,可谓知死而为。其故吏向雄不但保全王经族脉,终使王经孙辈有机会活下来重建家业。此后向雄又为邓艾之孙申诉,再次让司马炎垂泪感叹不已。向雄这样的古道热肠之人,你们凭心自问,世间能有多少?做人不要只知追慕权势私利,不讲天地良心……”

信孝闻着茄子在我身畔边跑边问:“你们有没觉得向雄很像吴服园常演悲情戏的那个爱哭小生马什么涛来着?其相貌堂堂,张大嘴巴哭得呼天抢地,屡令我看得走神儿……”我揉着眼睛,忍不住悄拿一枚金叶子去塞到向雄怀里,然后跑开。

向雄边哭边望,跪在巷里泪眼汪汪。有乐拉我溜往桥边,往火光烟焰间觅路之时,口中问道:“他又不是乞丐,你干嘛给他塞钱?你钱多是不是?”我戚然回眸,说道:“眼见他哭得很伤心,不知该怎样安慰才好,况且他将来抚养王经的小孙儿,也需要钱不是?我家翁说现实的世道,还是给钱好,这样安慰人胜过千言万语。”有乐摇了摇破扇,低哼道:“所以你家翁每次写信回家,都跟儿子们要钱是不是?有一次他也写信给我哥,提及要钱去帮义昭大人周转。我哥二话不说,大笔一挥,就给他寄钱去了,价也没砍,直接二百金。你家翁拿去京都买房了对不对?”我呶嘴说道:“买了又怎么样,后来还不是让你家打进京都的乱兵烧掉了。”

便在我们又被横亘拦路的火势逼退之时,一辆披罩铁甲之车突然冲撞过桥,接连掼翻多个持盾欲阻的府兵,碾倒羊头巨像,践裂为两半,迳直推过来,顶在前头,穿入火圈之内。车上有个形态瘦弱的蚊样家伙赶着马打招呼,我正自愣看,有乐忙奔到车畔,伸扇敲头,惊喜而觑道:“这是谁来着?你怎么终于出现啦,先前去了哪里?”

“去过不同时候的很多地方,”蚊样家伙捂头瑟缩道,“无意中找到了这辆贝尔格莱德之战神血河车,其属于来自一千二百年后的战阵杀器,装备铁甲火力精锐,又名‘诸神之战车’。当时守城的匈牙利大将忽患鼠疫,跟部下一起病倒营帐,车丢一旁,反正留着也没什么作用了,被我偷驾而走。冲出城时天刚拂晓,许多农民军从东欧各地四处涌来,未听将令便私自涉水前往袭击奥斯曼突厥军营。我驾车觅道逃跑之际,竟然误打误撞地率领他们奋勇进攻,天还没亮就一下打崩了突厥军团全线。咱们曾经见过的那位老朋友差点儿死在乱军之中,先别猜他是谁,总之说来话长,不想等火烧死就快上来坐坐看怎么样?”

我忙询问:“有没找到我家翁,还有小女王她们……”蚊样家伙驾车撞飞几个抡斧冲来的光膀壮汉,拉缰说道:“还未有空去找。想是也和达芬奇他们在一起,仍跟马千户逗留在君士坦丁堡郊区。回头再去那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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