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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蝶与庄生(第5页)

“什么是‘米田共’啊?”我忍笑问了一声,那人难掩郁闷道,“就是‘糞’。又称‘黄金’,然而本义是‘屎’,属于气味不佳的排泄物。俗称‘大便’……”

随着连串叫苦不迭之声由远而近,只见那昂首挺胸的大块头妇女穿梭出没在树丛之间,痛呼频仍:“这小孩怎么一咬住就不松口啊?我次奥……”我们一齐闻声转望,随即呼天抢地之声又由近而远,旁边那人惊咋了舌儿道:“她怎么了?听声音很痛苦,充满了懊恼和无奈……”

“大殿年小的时候也这样,”一个破锣般的沙哑嗓声在树丛里说道,“当年他更凶猛。本来我想应征来当奶妈,到府里看见好些奶妈已在里面被咬得死去活来,吓得我都不敢毛遂自荐了,赶快溜掉。后来听说恒兴妈妈搞定他了,不知道凭啥?胸大就行?这些年我一直纳闷……”

“他有没咬过你?”旁边那人似想起什么,饶有兴趣地问我。“一直想知道,他长大以后有没改掉这个爱咬人的毛病……”

我红着脸跑开,那人从后边追上来拉住我,笑道:“你惹了一身臊,连我也被你沾染了。还想四处招摇是吗?不如先到我那儿去,给你换身干净衣服。要扮成正牌的我,还得由我亲自来替你打扮,才叫‘正宗’原汁原味……”

“去你那里,倘若又遇到你老公怎么办?”我犹豫地问了一声,那人拉着我笑道,“你听到舂米声音没有?权六在那边树丛里舂米,他爱舂米的老习惯改不掉,一回来乡下就找机会重温旧习。不舂掉两担米,他说什么也不会甘休的……”

我听了一听,果然从树园里传来阵阵节奏热切的舂米声响,我转面问道:“你老公在舂米吗?我们甲州那边是用脚踩起某种仿佛跷跷木一样的装置来舂米,不知你们这里用的是什么舂米桩?”那人拉着我说道:“权六爱用老一套,用双手抱捧木桩捣碎米粒的那种笨重做法。如今哪儿不是用轻松的踏木机括杵桩,谁还那样傻抱一根木头蛮干?连秀吉也笑他拘泥不化……”

“阿龙呀,”一个破锣般的沙哑嗓声在树丛里说道,“过来帮我拿一篮米去给舂米六捣杵捣杵。”

“舂米六是谁呀?”我不由眸含好奇地小声询问,旁边那人啧然道,“就是我老公!别理三婆,咱们快溜回去换衣服先……”

她拉着我往一片爬满瓜蔓的庭院里跑的时候,破锣般的沙哑嗓声在树丛里说道:“阿龙呀,前些天我看见你老公哭哭啼啼说要上吊,我到树下陪他聊了半天,拉完家常我就回家去了,不知你老公最后死成了没?”

“咦,权六也闹着要上吊吗?”我不禁转眸惑望,旁边那人郁闷道,“前夫!寻死觅活那个是前一个老公,你家那个远房亲戚,他父亲是腦殘,指着唐宋元明这些朝代给儿子取名叫‘元明’……一点本事没有,还到处乱说权六仗势霸占我,哪有这回事儿?当初我被越前朝仓家那个豪族义景扣着当人质,我那个没用的前夫一声不敢吭。就连他家地盘也让人抢光了,有些家臣逃往清洲求救,最后长秀大人打来了,出兵若狭,策应权六,夹击义景,一乘谷毁于兵劫烈火,我被人挟持乱逃,要不是遇到权六领兵进抵越前,下场还不知有多糟呢!”

“阿龙呀,别唠嗑了。”一个破锣般的沙哑嗓声在树丛里说道,“快来帮我拿这篮米去给舂米六捣杵捣杵。”

“唉,知道了!”我旁边那人转面答应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不论身处乱世还是太平年代,女怕嫁错郎!若狭那个孙犬殿啥用都没有,太孬!你丈夫如果够强,你还用到处跑吗?就是因为丈夫不行,我们这些女眷才跟着落得惶惶如丧家之犬。我教你个乖,红颜还须配英雄。不要扭扭捏捏,要大胆热情主动!当时我光身走进权六营帐的时侯,权六正在帅帐里挑灯夜读连环画,那天晚上军营秋高气爽,权六盘膝翻看明朝那边市肆流行过来的‘小人书’,我突然脱掉衣服走到他面前,权六惊得嘴上叼的粗烟卷儿都掉落了。不巧掉在他裤子上,差一点儿引起火灾……”

“为什么呀?”因见我投来惑眸不解,旁边那人掏出一棵粗大的烟卷儿,叼在嘴上,划火点燃,悠悠吸了一口,吞烟吐雾道,“还用问为什么?即便不为我自己打算,以及我整个家族的命运着想,我能不替自己所生的孩子考虑一些残酷的现实处境以及更长远的未来吗?我那个前夫就是这样了,没用的人怎么折腾都没用。感情能当饭吃饱吗?权六可不一样,眼见得他正在成为人们所说的‘越前之主’,甚至‘北陆之王’亦指日可待。趁他领兵在外,身边没有女人陪伴,机会难得,我当时就决定乘虚而入他帐里……至于你,打算何去何从呢?”

我听得瞠然之余,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还没想过那么多,或许……回家乡跟我丈夫家里剩下的那些亲人在一起苦熬。”

“胜赖吗?”旁边那人闻言失笑,“别人从他那里逃离都避恐不及,你竟然还想回去?那是一条死路,我听‘三河大王’那边赶羊过来的人说,要打大仗了,连日越来越多人拖老带小急着往外逃。你怎么还想回去抱做一团死啊?”

说话间,进了院落。破锣般的沙哑嗓声如影随形道:“阿龙呀,快来拿米去给你老公舂舂。”

“哎呀,三婆真缠人!”我旁边那人啧然道,“昨天我们同席吃羊肉木耳炖瓜汤,你还记得她不?三婆不用勺子的,直接伸手将桌上那盆羊汤拿去喝过,又放回来给大家一起吃。她每次都这样,而且嘴里没剩几颗牙,样子很怪。我总觉得分成小桌各吃各的最好,合在一席同吃一盆汤,里面有口水多恶心!还是‘三河大王’那边的吃法最合我意,听说他有心把这种各吃各的古风推行天下,恢复旧习……”

“昨天我们同在一席吗?”我不好意思地问,“记不太起来了,想是不小心喝多了红酒,后来我饮醉之余,有没出糗?”

“没有。”旁边那人拉我进门换衣,笑道,“并非谁都会发酒疯。你只是喝多了就迷糊,坐那儿不吭气,跟打盹似的,不吐也不闹。正好茶茶和阿初她们过来,便和有乐一起拉你回去她们那儿先歇息了。睡了一整天是吗?”

我难免犯窘道:“这样是不是很失礼呀?不知阿市殿下会怎么想……”

“阿市不会见怪,”旁边那人拉柜取出衣衫给我换,说道,“其实这家人都随和得很,不怎么拘礼的。而且他们家的小孩从来疯狂玩闹,早就习以为常。他们这家人能存活下来真的很不容易,当时主公他父亲壮年忽逝,留下一堆小孩,四周强敌环伺,人们以为他们家要完了,不料这帮自幼失去父亲的孩子竟能撑了过来,主公他从小就不如何讲规矩,后来他家的小孩也爱胡闹疯耍,他并没怎么严加管束,而且他弟弟们也比较小。我老公说,老主公信秀大人当时居住的末森城爆发流行之恶疾,许多人呼吸艰难,甚至咳到憋气,信秀公本人也染病而亡,年仅四十一岁。就此撒手人寰,撇下二十个以上的子女,他去世的时候忧伤落泪,本以为这些孩子难免要像羔羊一般在残酷乱世中任人宰割,谁也没料到其中至少有一只不是羔羊……”

我望着壁上挂的字幅,左边一个巨大的“生”,右边则是“死”。她抬头见我看字,就直起身子,说道:“主公送给权六的字,他不论到哪儿都带着随行。甚至在领军挺进越前的战场上,也打出‘必死则生,必生则死’的旗帜。”

我识得这句话的来历,语出《吴子兵法》,轻轻诵出:“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其善将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烧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谋,勇者不及怒,受敌可也……”

她笑觑道:“只要跟对了赢家就行,兵事我不感兴趣,你看旁边这幅画好不好?”

我转面观看,画中一个书生睡觉,旁边有只蝴蝶在栖。她含笑问道:“这是我画的。究竟是庄生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生,谁在谁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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