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有些气喘,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微的汗珠,这在平日里几乎是不可能见到的景象。
白启云知道,以她的身体强度就算跳上一天也不可能流汗,真正让她感到疲倦的应该是‘学习舞蹈’这件事本身。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守在一旁的白启云。
“如何?”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尾音泄露了内心的在意。
白启云看着她那副虽然疲惫却格外认真的样子,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一丝莫名的触动。
他沉吟了一下,尽量客观地评价道。
“嗯……动作很标准,发力很稳,节奏控制得很准。以从未接触过舞蹈的人而言,能在短时间内模仿到这种程度,嗯,还算凑活。”
然而,“还算凑活”这四个字,显然未能达到影内心隐隐的期望。
她微微抿了抿唇,眼中的明亮似乎暗淡了一瞬,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评价。
但周身的气场却似乎微微冷了一瞬,透出一丝不明显的不服气与……失落?
白启云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影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率先转身。
“回去吧。”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离开了渐渐冷清下来的祭典广场,朝着村长为他们安排的一处闲置石屋走去。
夜色更深,雾气似乎也更加浓郁,将两人前行的道路笼罩在内。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石屋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雾气中闪了出来,正是之前为他们带路,介绍祭典流程的那个机灵少年。
他脸上带着促狭而兴奋的笑容,眼睛在白启云和影之间来回扫视。
“客人!等等!”
少年叫住了他们,然后神秘兮兮地将白启云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八卦的兴奋。
“我说,客人,您和那位……那位姐姐,关系可真好啊!”
闻言,白启云一愣。
“何以见得?”
“嘿,我都看见啦!”少年挤眉弄眼,“在宴会上,你们就一直坐在一起,靠得那么近,手……好像都没怎么分开过吧?大家都在忙着吃东西聊天,就你们俩……嘿嘿。”
白启云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哪里是什么亲密牵手,分明是他为了在迷雾中给影提供感知的接触而已。
但注意力全在警戒和观察环境上,哪有半分旖旎心思?
他刚想解释,少年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还有刚才!那位姐姐,竟然为您跳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祈愿之舞’!我的天,我们村里最痴情的小伙子,能请动心仪的姑娘跳上一刻钟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跳一个时辰……这心意,简直比海还深,比雾还浓啊!在我们这儿,跳舞的时间越长,就说明对邀请者的心意越坚定、越真诚!您可真是……好福气!”
少年说着,还朝白启云竖起了大拇指,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白启云这下更是汗颜无比。影那一个时辰的“舞蹈”,纯粹是好胜心驱使下的“刻苦练习”,跟什么“心意”、“祈愿”八竿子打不着。
可这真相,他又如何向面前的少年解释?
难道说“你家姐姐其实是在跟石柱上的画较劲,顺便跟我赌气”?
他只能干咳两声,含糊地搪塞道。
“咳咳……这个,我们……嗯,关系是还不错。至于跳舞……她只是……嗯,比较认真罢了。马马虎虎,马马虎虎。”
少年却以为他是在谦虚,嘿嘿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客人您就别不好意思啦!我们都看在眼里呢!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今晚……好梦哦!”
说完,他还朝白启云挤了挤眼,这才一溜烟跑进了雾气中,留下白启云站在原地,一脸无奈。
他转身,看向已经走到石屋门口、似乎并未听到少年那番“高论”的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今晚这祭典,还真是……意外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