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大军忽然分列,徐徐行出一辆驷马战车。
慕容海从亲卫的簇拥中,冷眼望去。
只见有琴明月一身戎装,傲立在战车的护栏前,正漠然无比地盯着他。
这一刻,阔别了两世之久的舅甥,终于见面了。
两人隔着千军万马,凝望着彼此。
大军的静默,更为这一刻增添了无限的肃杀。
有琴明月以为这一刻的相见,会让她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可是真的见到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时,她内心深处,竟是从所未有的冷静。
大概是,两世的经历,早已将所有的仇恨植入了血肉中,化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寒。
凝重的气氛中,她冷冷开口:“舅舅。”
慕容海轻轻叹息:“明月,没想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叹息着,继续道:“想当初,你才这么高点,舅舅还抱着你坐在肩头,带你在神京城游玩过。”
这番话没有在有琴明月脸上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她仍是冷冷地望着慕容海,语气漠然道:“可惜,带朕游玩的舅舅早就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是神瑶国的叛逆。”
慕容海神情一滞。
双眸紧缩,眸底浮现了浓烈的狠毒。
旋即,他敛去狠毒之色,叹了口气:“明月,我们本是亲人,你何必听信奸人谗言,要置舅舅于死地?”
这番话说的唏嘘感慨,饱含感情,就像是一位舅舅对外甥女的无奈。
可是有琴明月听在耳中,只觉得无比恶心。
“慕容海,都到了此时此刻,你竟还有脸伪装?”
“外祖母去世时,你在哪里?”
“母后被打入冷宫时,你在哪里?”
“朕落难遇险时,你这个所谓的舅舅,又在哪里?”
“似你这等狼心狗肺无情无义之人,也好意思提亲人?”
“你配吗?”
慕容海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原来有琴明月真的发现了端倪,连镇国公去世的真相,都被她发觉了!
他这时一丝侥幸也没有了,心中只剩下火焚般的焦灼,只想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他冷冷盯着有琴明月,再也伪装不下去了,恨声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皆因所谓的君,冷血无情,残暴无道,既然如此,又如何能怪做臣子的狠心?”
“你连为国镇守边关二十载的亲舅舅都不放过,你还能放过谁?”
“众将士听令,给我杀了这个昏君!”
他一声令下,身边一员大将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向了对面。
正是对他死忠的另一名女将袁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