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用上好的云烟纸所写的,其上的笔迹是父亲的,还有父亲的落款,想来是父亲亲笔,不是他人假冒的父亲在信上说,得了盛枝意的提醒后,去反查了自己身边的人,果然查出了问题,现在,父亲怀疑是有人陷害他而父亲在盛枝意提醒他之前,从未发现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父亲认为,他留在京城的人已经被侵蚀了,不可信父亲不知道那些人是被侵蚀了,也不知道侵蚀的人到底做到了什么地步,所以暂时一点风声都不能露出来因此,父亲此时此刻能依靠的,就只有盛枝意一个人。
他在这一刻,只能确定他的女儿是全然站在他这一边、又有能力帮上他的,
父亲需要盛枝意去做一件事情,一件能够洗清父亲嫌疑的事情
说来有趣,这件事还跟李夫人有点关系呢一一便是之前那个被顾云亭骂长舌的那位。
盛枝意将信上的所有吩咐都看过后,示意信人点燃火折子,她将信烧尽后,道:“你去回了父亲,说我知道了,会尽力去做的。信人领命而下,
盛枝意则开始一个人在厢房中琢磨着父亲交给她的事情
父亲在朝为官多年,有一政敌,为太子太傅,父亲认为,这次父亲下江南的事情,就是这个太子太傅一手策划的,现在父亲暗中糟了陷害,八成就是这个太子太傅做的所以父亲想要让盛枝意做一笔跟江南税收案有关的假账,送到太子太傅的府中去,找个紧要的地方、比如书房,将这账本藏起来,等到时候父亲从江南回来,这件事情一旦被翻出来,父亲反手就可以拉太子太傅一起下水。而李夫人,好巧不巧就是太子太傅的儿媳妇
父亲在江南大概还有半个月才会回来,而这半个月之间,她需要替父亲办成这件事。
盛枝意几个心思急转间,便想出了主意,去叫了丫鬟过来,亲手给李夫人写了一封请帖,打算邀约李夫人出来逛一逛,她身不在官场,也跟顾云亭早早分开了,现在能接触到的,只有李家的这位李夫人。
她叫丫鬟将请站给李夫人送过去后。才担差满腹心事。回床榻间体息
床榻宽阔柔软,一倒上去,整个人的筋骨都松懈下来,盛枝意望着头顶上的帷帐,想的都是她的父亲。她的父亲一生从未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用着她父亲的名头器张恣意了一辈子,旁人家的姑娘三从四德,她从不需要,只需要去做她自己,偶尔她有出格的事情,父亲从不罚打,只替她兜着底儿她年轻时候能那般纵情。全都是依靠她的父辛
可她这一生却从未能为父亲做点什么,现下终于能想办法改变父亲的命运,她定然要使尽浑身力气,奔上去才
是因为那些事太过糟心,所以她一时之间竟无法入睡,在床榻间辗转反侧许久,只觉得脑子里乱嗡嗡的。盛枝意突然想起来她从鹿鸣山出来时,将什么事情给忘记了。
后来她从山间出来的时候,齐云天去哪儿了
虽说她并不喜爱这个人,且还跟齐云天起了些许矛盾,明里暗里的别过腔,但是齐云天当时也是进山帮着一起搜寻她女儿,出了力的关键时刻人家没有下她的脸面,看她的笑话,那她也不会去再给别人找麻烦
她虽是脾气爆,但从做不出恩将仇报、用完人就将人丢了的事儿的,若她当时在山间瞧见齐云天,定是要好生谢谢人家。且,按着齐云天的性子,该在山间等她一整目,直到她出来才对,但她后来怎么没瞧见呢
这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些许困意便涌上眉眼
盛枝意在绿绸软枕上蹭了蹭,转眼便沉沉的睡过去了,脑子里只浅浅的留了个念头:下次再谢过齐云天吧此时,山间
冬目雪时,云雾缭绕,远处的山静静的翠着,近初的木门也静静的关着
齐云天在厢房里一直待到天色大亮,厢房外才有动静
他的小厮一路冒着汗跑过来,在厢房外敲着木福门,一边咣咣敲,一边高声喊着:“大爷,大爷!您在里面吗?齐云天精神一震,赶忙走到福门前推开,大声问道:“是案子查完了吗?盛枝意在何处?她女儿找到了吗?门外的小厮闻言,苦着脸擦汗道:“哎呦,大爷,案子早就结束了,山间的宴会都散了,盛夫人早就走了,女儿也找到了,我们一直找不到您,来回找了许久,硬是一间房一间房敲出来的呀!齐云天一听这话,顿时瞪起了眼,大声喊道:“锦衣卫这帮狗东西有毛病吧?办事这般不细致,竟将我丢进厢房内这般久!误了我寻盛枝意的大事!他初回京中,也未曾识得锦衣卫里的人,更不觉得是自己得罪了人,思来想去,觉得这大概是一场意外毕竟没仇没怨,人家锦衣卫关他干什么?
这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齐云天转瞬间便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去找盛枝意!”他道
齐云天想的简单,他之前帮过盛枝意,盛枝意还用过他的美汤,他们之前的那些仇啊怨啊便都该烟消云散了吧这么多年没见,盛枝意当有许多话与他讲,她性子傲,不肯主动拉下脸来,但他可以过去寻。
齐云天现在只要一想起来盛枝意当时在树林前仓惶不安的模样,想起她依赖她时那张妩媚的脸,便觉得心里面都跟着烧的慌,烧的他一刻都停不下,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这个人对于齐云天来说,这天底下最短的符咒,就是盛枝意的名字,他只需要听一听,就觉得催人心肝。
他也有很多的话要与盛枝意说。
一旁的小厮根本不敢拦,他们主子发起疯来,可是会吐血的!小厮只能随着他们主子一路出山,直奔京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