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蹲着看山下铁童子夜游,半晌,亭画拧着眉道:“我还是不太放心。”
“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徐行歪头道,“都三万大军随行了,你还怕什么?”
亭画一开始没明白此话何意,后来才发现徐行这“三万大军”指的是她自己,顿时被这厚颜震得不知说什么好:“……”
徐行见她一脸无言,哈哈笑起来。亭画等她笑完,才缓缓道:“我是说黄时雨。”
徐行道:“我明白。”
“让他将绫春带入少林,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亭画缓缓道,“唯一的变数就在此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不会再信任他。”
徐行顿了一顿,还是笑了笑,道:“……我明白。”
……
紧锣密鼓的准备中,徐行某日忽的将脑袋自文书中一拔,发觉自己又许久没去修剑了。
她每日的日常就是将野火四处乱丢,到殿内便找旮旯角扔,到榻旁便往地上躺,毫不在意风蚀雨打,前阵子还将剑丢在浴池里泡了足足大半天。别的剑修不说把爱剑视为眼珠子,也绝不会这样随意对待,可叹神通鉴才刚出生不久就得被迫坚强起来,现在俨然是一副从小就是大人的聪慧模样了。
“你该带我去修一修了。”
神通鉴抱怨道,“打一打油,磨一磨啊!拿这么风尘仆仆的一把剑出去,你都不觉得丢人吗?”
徐行冷酷无情道:“这丢人那丢人,这辈子什么事都不要做,净丢人去算了。人活脱脱是一个孬种,配把神兵利刃就不丢人了?这段时日我一无出鞘二无染血,能让你怎样?把你丢小溪里洗洗算了,哪来那么多话。闭嘴。”
她讲话是真的好不耐烦、好不客气、好不友善!神通鉴恨声道:“你徒弟每次带我去都亲手把我擦得干干净净!你就只会把我丢锅里煮!!”
徐行会吃这套激将么?她无谓道:“哦。那你叫他带你去。”
神通鉴叫嚣道:“你说的!!!”
剑灵如人一般言出必行,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竟真把寻舟叫来了。
徐行正在屋中画地图呢,忽的听闻门外传来极轻极缓的叩叩两声,便生出一种不祥预感,将笔一搁,门打开,果不其然,眼前一黑,险些被寻舟挡得看不见屋外的太阳了。
“……”
寻舟虽是被突然叫来,倒是十分孝顺,绝不空手,手上还端着一盅鲜粥,正煨得烫热,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香。徐行开盖一看,果真是熟悉的他远亲一家,又是鱼又是贝的又是虾的,齐齐死得惨状万分,香飘十里。
距他上次下厨已许久了,寻舟技艺非但没有生疏,反倒更加精益,这要放在平日,徐行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却不由有些狐疑涌上。
……这海鲜粥就算再快也绝不止这么点时间,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寻舟见她不接,微笑道:“正打算要来探望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