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她曾经和乔天川说过,她想解剖人体。
在苏茹玉学习医书以及各种实践之后,她越发觉得若要治人的疾病,必先了解人的身体,这才生出了想要解剖人体的念头。
可是在当下,解人体是极贱之人才做的事,她是公侯小姐,又是朝廷命官,怎么会有人允许她去做这种事?
纵使她并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可她总是要顾及家族名声。
再者,她也没有渠道弄到尸体。
所以,她只能想想,再找机会学习。
却没想到,乔天川如今却愿意将身体献出……
苏茹玉闭了闭眼睛,又将眼泪擦去,俯身在乔天川耳畔说道:
“我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苏茹玉说完,便让侍从继续按着乔天川的伤口,自己去找针和线。
她脑中想起了当初乔天川缝马的伤口,既然缝合能加速伤口愈合,那么对于人体,是否也能同样有效,甚至成为止血的关键?
这个想法虽无前例可循,医书上也未曾记载,但这些日子的实践让苏茹玉隐约感觉到其可行性。
相比火烙法的残酷与高风险,这无疑是一个更为稳妥的选择。
只不过……
只不过,她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她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做成。
不确定的念头只出现了片刻,片刻之后她迅速调整心态,将手中的针在火上细细燎过,消毒杀菌,同时脑海中反复模拟缝合的过程,预想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及其应对策略。
此刻的她,已全然沉浸在救治的状态之中,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都被对生命的敬畏与对救治的本能所取代。
若要救活别人,那首先要相信自己能够救活。
此刻的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处理伤口,精准缝合,让乔天川活过来!
她手持银针,针尖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虽有天光,但苏茹玉仍然让其他侍从点起烛火,以便照亮乔天川的伤口。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聚焦于乔天川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虽已被初步包扎,但鲜血依旧渗透而出,沿着绷带边缘缓缓滴落,每一滴都像是生命之钟的沉重敲击。
乔天川的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更加苍白,但他强忍着剧痛,努力不让身体颤抖。
他微微侧头,用尽力气望向正低头准备缝合的苏茹玉,眼中带着信任。
茹玉的动作轻柔而迅速,她先用清水和酒水仔细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与污垢,确保缝合环境的清洁。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将伤口两侧的皮肉轻轻分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与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