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忘记了过去那些年咱们扒树皮煮着吃的样子了呢?忘记了家里一个鸡蛋全家分的日子了吗?”
“现在日子好了,家家户户住进了楼房、住上了小汽车,就忘记了你们还是靠着土地吃饭的老农民吗?”
这句话说完,慕天荣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咳嗽的声音经过喇叭放大以后进入到了每个村民的耳朵里。
原先蠢蠢欲动想在大会上做点事情的年轻人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慕天荣的儿子赶紧送了水,“爹,咱们慢慢说,你现在的身体不要太激动啊。”
慕天荣把唧唧歪歪的儿子推开,“我心里有数。”
他皱眉头把喇叭拿到嘴边继续说,“当然我今天跟大家说这些不是为了翻旧账,让你们忆苦思甜。”
“兜里有钱了,你们想怎么过日子我当然管不着,但是……”
他眼神霎那间变得锋利,像老鹰的眼神扫视着村里每一个人,“你们别忘记了,你们现如今的好日子到底是靠谁过起来的。”
“别总是骗自己说这些是你们该得的。”
“那为什么过去辣椒在咱们土里长了几十年,也没有让你们吃上大白米饭?”
“我说什么你们都清楚!”
“今天我也不是找你们茬,我只是想说人在做,天在看,辣椒油厂到底为什么搬厂你们心里都清楚,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啊。”
慕天荣终于说出了他内心所想,台下的村民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当然也是百转千回。
有感激的、有怀念、知足的,也有愤愤不平的。
“宁宁小顾,上来。”
慕宁和顾凛对视一眼,去了台上。
喇叭没有关,所有人都能听到村长的声音,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大家心神大作,久久不能平静。
他说,“宁宁,咱们以前签订的合同作废吧,我把家里所有的土地租用给你,直到你不需要的那一天。”
“你只需要每年给租用费就行,至于土地,你想拿来做什么都可以。”
慕宁和顾凛当然不知道村长竟然一心挂念的是这件事。
慕宁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她握紧了他的手,“村长爷爷,你不用这样的,真的。”
慕天荣如今再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好生费力,“宁宁,我知道你为山河村做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我也想为你最后做点什么。”
他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慕宁,“宁宁别哭了,就算我把土地租给你,你以后也要村里的人帮忙不是吗?钱只是转了一个形式到他们手里而已。”
慕宁疯狂摇头,“但那不一样啊,你都知道的。”
慕天荣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要趁着这个大会说出来做出来。
至于村里的人怎么做,那他就管不了了。
那天,慕天荣发完言以后回到家里就开始昏睡,醒来的时间很短,说不了几句话就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