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的唇角抿得极平直,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是冷漠的脸,寒霜的眼,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面上不显,内里如玉山崩塌,天塌地陷。
祁无月微微偏头,单只细长华丽的耳饰扫过一片白玉似的颈窝,他笑着询问:“他如此无礼,我能打他吗?”
“当然!”
“哦,不是以大欺小?”
十七抱着长剑,薄薄的眼皮一抬,轻嗤一声。
“他们中州不是有个不成文的传统么,相隔三百岁,算差了一伪辈。相隔五百岁,才算正正经经长了一辈。”
“皇与他动手,顶多算同辈互殴。”
毕竟祁无月与玄微相距不足百岁。
十七大人抱着剑,声音生硬撂了个“同辈互殴”,掷地有声,满殿炸响。
侍从乃至守卫都默默把嘴角死死压了压。
十七大人鬼才。
神特么的互殴!
以皇与玄天仙门那块寒冰脸的修为差距,即便不是以大欺小,也是单方面虐杀!
是玄天仙门的那些个老东西要哭天抢地闹来南疆,守在门口嚎啕哭骂的地步。
再刚烈些,一头撞在柱子上也要讨个说法公道的!
玄微仿若未闻,不言不语,不动不笑也不逃。
这种人极没有意思,和他相处,人就先冷死了。
祁无月开始感到无聊,兴致缺缺地收了目光,瞥了眼两边的侍从,轻笑着看着侍女提醒道:“别愣了,给这位南疆的大恩人赐座啊~”
他的声音仿佛被裹了一层蜜糖,轻声与人说话时怎么听都感觉像是诱哄人犯罪,毒药似的令人上瘾,而后一步步丧失理智。
更遑论,他还是笑着说的。
小侍女瞬间感到晕头转向,被迷得找不到南北。
即便知道她家皇的一惯性子,笑得越盛,嗓音越柔,杀意越浓,但美色当前,能有几个保持清醒。
宫殿里的侍从都是隔段时间从各大灵族中选拔出来的,非天资优越者不当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