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赤也的怒火“噌”地一下被点燃了。如果说刚才只是烦躁,现在就是真正的生气了。他可以被说脾气坏、冲动、影响别人,这些他自己也承认。但牵扯到柳铃音学姐——那个在他心里是少数会耐心补习英语、给他做好吃的点心、甚至还在人前维护他的前辈——绝对不行。
“你说够了没有?”切原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你要是说我脾气不好影响别人什么的,我倒是没什么,但你不能说我学姐。”
他上前一步,虽然比橘杏高不了太多,但运动员的气势压迫感十足,
“你想为你哥找我茬,我无所谓,随便你。但你也应该有个限度,我学姐既然能进来,肯定是得到允许的。所以,别把我学姐扯进来,说什么负面影响,否则——”
他顿了顿,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很恶心。”
橘杏被他这番话刺得脸色发白,尤其是最后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连日来的压力、对哥哥伤势的担忧、未能入选集训的不甘、在被柳铃音“教训”的羞耻感,现在的嫌恶……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混合、发酵,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理智堤坝。
“都是因为你们!”她忽然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崩溃的颤抖,“要不是你,我哥哥现在也应该会在这里!要不是你那个学姐,我那天也不会丢那么大的脸!”
她的指责让切原觉得荒谬又火大。他嗤笑一声,那种属于立海大王牌之一的骄傲和骨子里的尖锐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哼!那可真是抱歉啊!我们可没想到你们这么脆弱啊!”
他故意用上了轻慢的语气,“你那个哥哥不是号称‘九州双雄’吗?结果那么逊,还敢称雄。而你,学姐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就受不了了?你们兄妹可真是——”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吐出最后四个字,“笑死我了。”
说完,他不再看橘杏瞬间变得惨白又涨红的脸,再次转身,打算离开这个令人不快的偶遇。
然而,他低估了一个人被逼到绝境、羞怒到极点时可能爆发的力量。
留在原地的橘杏,身体微微发抖。羞愧、恼怒、委屈、对兄长的维护之心……全部化为了极致的、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愤怒。那双总是明亮活泼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一种失控的决绝。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切原赤也转身离去的背影上。忽然,眼神一闪,某种冲动支配了她的身体。
她抬脚,用尽力气快速上前,几步就追近了切原身侧。同时,右手高高扬起,五指并拢,带着风声,狠狠地朝着切原的脸颊扇去——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让这个口出恶言的讨厌家伙闭嘴,付出代价!
切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本能地觉得不对,疑惑地侧身回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橘杏近在咫尺的、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那只疾速挥来的巴掌。他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身体反应极快地朝后仰,想要闪开这在他看来毫无章法、轻易就能躲过的攻击。
然而,在他后退的脚落下时——
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