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童牙缝里挤出的怒哑嗓音喷在她脸上:“婊子,大年三十上谁的床过夜了?”
第27章示弱也就只有他会信。
大年初五那天,李家亲戚齐聚一堂。
话题脱不开谁家发达盖新房了,谁家小孩考上大学了,谁家儿子闺女工资水涨船高了。
捧哏逗哏似的,闹哄哄。
这种场合,有人被捧高,就有人被拉出来踩脚底。
李爷爷先是看着董童的脸哀叹:“唉,好好一个大小伙,要不是毁了脸,多帅气!该有多少小姑娘撵着屁股追求?唉,命里没福气啊……”
李奶奶痛心地低首垂泪:“我的好孙儿真可怜,都是命啊!都怪你妈当年非要嫁给那个下三滥的臭男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报应显在孩子身上了吧!”
亲戚们纷纷加入声讨。
尽管董童的烫伤和李小萍的前夫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对李小萍的怨恨已是千年不化的冰山,他们的一言一行还诱导他恨父亲,恨所有可怜他、瞧不起他的人,恨丑陋的自己,恨不公的垃圾世界。
万年不变,李爷爷又开始蛐蛐董童改姓的事,叨叨着让董童随母姓,姓李。
董童这一辈,李家男丁单薄,李家老辈思想腐旧,观念里传宗接代比天大,说如果董童改名“李童”,等老辈入土了,田屋,允许李小萍有份。
董童嗤之以鼻不答应,心里骂老傻逼。
不知谁起了头,开玩笑说全村最穷的那个光棍丑老头,就是董童的未来。
这种话,自毁容后,李小萍和董童没少听。
堂哥的话让董童彻底破防:“你那个小媳妇是不是跑了呀?多少年没见你带回来过了。听说还是个大学生是吧?哥跟你讲,女人啊,读书读多了就自以为是,不好管咯,心也野了,一般男的都看不上……”
言外之意:更何况你了。
董童一把揪住堂哥的衣领,亲戚们七嘴八舌劝和,他凳子一摔拂袖而去。
当晚,他抓了只饿疯了的野狗丢进鸡圈,锁好木栓,一声不吭背包走人。
李小萍追董童追到火车站,好说歹说委实劝不动,只好跟着一起回来C城了。
到店里,便看到疑似洗劫一空的场面,吓得李小萍赶紧让董童查监控,结果全部记录不翼而飞了,李小萍怪罪自己平时没有维护监控设备,关键时刻才掉链子。
李小萍找邻家老板打听情况。
董童回房间打开了电脑,他在店门口的木质挂钟里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挂钟之前挂在收银台后面,他装摄像头偷窥李小萍银行卡和金融账户的密码。
搞到手之后,他也无瑕去拆,反正没人能想到小木屋里除了故障飞不出来的小鸟,还有摄像头;就算暴露了又能怎样?这个家谁敢不听他的。
逐渐,他怒火蹿升。
画面里,大年三十晚,一位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牵着夏初浅的手走出花店。
熄灯后,屏幕上陡然变成了夜视黑白色,人不人鬼不鬼的画面持续到了天亮。
而她,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