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轶事荀远微倒是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听,也觉得有趣:“不过卢娘子和宇文郎君若是情投意合,多等这几年,或许对两人而言,也是无妨的。”
卢峤附和道:“殿下说得极是,毕竟有青梅竹马这层因缘在里面,”他刻意咬重了“青梅竹马”四个字,说完看了戚照砚一眼,又和荀远微道:“依臣看来,只要是心上人,别说等五年了,换作是臣,那就是等十年二十年,也是值得的。”
荀远微没有留意到戚照砚有些难看的脸色,“说的倒也是。”
卢峤勾了勾唇,又看向戚照砚,“我怎么记得,戚中丞同萧家五娘似乎也有婚约,久久不成婚,莫不是有什么顾虑?”
戚照砚反问道:“我听卢少卿方才和殿下的一番话,这久久不成婚,原来是因为和心上人之间没有婚约啊。”
一针见血。
但他并没有给卢峤和自己往旁处扯的机会,直接道:“更何况,我同萧家五娘之间的事情,殿下是完全知情的,是不是,殿下?”
他说着看向荀远微,轻轻弯了弯眸子,又借着站在荀远微身边的机会,在卢峤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轻轻扯了扯荀远微的衣袖。
荀远微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目光也跟着落到了两人袖子交叠的地方。
许是因为阳光的暖意渐渐侵上了脖颈,她竟觉得耳际有些许发热,但心中又涌上了一层别样的情愫,便像是樵夫在江水中划出了一道道的涟漪,涟漪被撞到山石边,又被碰撞回来,在水中轻轻的荡漾着。
按说作为君主,在两位对她日后都有大用的臣子跟前,还是尽可能地一碗水端平好一些,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心已经渐渐有了偏向。
而且是毫不犹豫地偏向。
于是对于戚照砚的动作,她面上装做了无视,出口却是:“我的确知晓,一桩误会而已。”
卢峤不免震惊,只是他的惊讶之言还未道出,便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到了三人跟前,依次见过礼后,才和卢峤道:“郎君,这边有些事情需要您亲自过去处理一番。”
他今日毕竟不算是宾客,本来也是忙中偷闲想和荀远微说上几句话,如今有事情找过来,便也不能多做逗留。
戚照砚还特意补了句:“卢少卿,慢走。”
荀远微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直到卢峤绕过了回廊走远后,她才回身看向戚照砚:“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戚照砚的眸中也跟着多了几分笑意:“殿下不喜欢么?”
此话一出,荀远微忽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似乎说是也不好,说不是又有点下面子。
远处是人声鼎沸、言笑晏晏,咫尺间越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甜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住了一般。
不知过去了多久,荀远微最终将眼睛往一旁移了移,也没有回答戚照砚这句,轻咳了声,问道:“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你与宇文宣之间,有交集?”
戚照砚也跟着将方才的神色敛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情:“是,宇文宣小臣三四岁,臣当年在弘文馆读书的时候,有过过往,三年前臣出事的时候,他人在益州,无诏也不得回京,后来臣从大理寺出来后,才陆陆续续收到了许多关于他的来信,”他说到这里,看向荀远微:“当年的事情,除了殿下,怕也就是宇文宣相信臣了。”
他说罢垂下眸子。
荀远微听着他愈来愈低的声音,情急之下,握住了他的手臂,道:“我并非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对于荀远微这一动作,戚照砚的身子不免跟着一僵。
他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而后才抬起头来,朝荀远微抿唇一笑,轻声道:“臣没事的,让殿下多虑,才是臣的过失。”
荀远微看着他这样,心中升起的愧疚非但没有消解下去,反而更加浓烈,一时也没有留意到自己还握着戚照砚的手臂。
不同于她略显复杂的心绪,戚照砚心中却像是被什么装满了一样,他的嗓音温醇:“殿下,此处人来人往,殿下再这么下去,怕是会让臣损了您的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