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两的聘礼,你给得起?”那五大三粗的汉子扭头高吼了一声。
脸色蜡黄的妇人紧跟着上前道:“姑娘,我们家这口子是杀猪的,您可千万别招惹他。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是我这小姑子不听话,我们把他带回家去就好了,您别管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夫妇二人一唱一和,一软一硬,就是要将哭泣的姑娘带走。
那好心的姑娘见状,顿时不敢开口了。
李蘅看了一眼那粗壮的汉子,便要上前。
赵昱拉住了她,朝子舒示意。
子舒点点头,上前道:“这位壮士,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姑娘吧。”
“这是我妹妹,我拉他关你什么事?”那汉子扫了他一
眼(),粗声粗气地回他。
到底是看子舒不俗∷(),声音还是放低了一些,不像对着那位好心的姑娘,丝毫不留情面。
“大人大人,我们家夫君是杀猪的……”蜡黄脸妇人见状,又回来劝子舒。
子舒自然不吃她这一套,抬手一把捏住那壮汉的手腕。
别看那壮汉生得强壮,叫子舒这么一捏,当即脸色大变,抬起另一只手便要去打子舒的脸。
子舒轻轻将他往后一送,那大汉便踉跄了几l步,险些摔坐在地上。
李蘅上前,扶起那满面泪痕的姑娘。
“姑娘,姑娘求求您,救救我,我愿意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伺候您……”
那姑娘见李蘅穿戴讲究,通身贵气,知道不是寻常人,连忙磕头求救。
“这是我妹子,我爹娘在家中重病,家里给她说了人家,等着用她的聘金给爹娘治病,后日便是婚期,她却自个儿逃了,她就是个不孝女!”那壮汉见子舒不好惹,当即便开始讲道理:“再说,这是我家中之事,你们便再如何厉害,也管不到我家中来。”
这该死的芳娘,孙员外许了六十两聘金,他才拿了一半。她跑了,别说剩下的一半了,原先的一半都得倒回去。
今儿个回去,他非得将她腿打断不可!
芳娘哭着高声道:“不是的,他要将我卖给孙员外为妾,孙员外已经年过六十了,家中有七八房小妾……姑娘求求您,救救我吧……”
她说着又对李蘅连连磕头。
“你先起来。”李蘅拉过她,一眼瞥见她的手,黝黑粗糙,一看就是长年做活的手:“春妍。”
这姑娘在家里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春妍上前来,拉过芳娘护在自己身后,气愤地瞪着芳娘的兄长。
李蘅望着芳娘的兄长,往前走了两步,乌眸直视着他,举止之中自有迫人之势:“芳娘既是你的妹妹,你们便是一母同胞,她爹娘也是你的爹娘。爹娘重病,凭什么要用她去换聘金回来治病?看你养得肥头大耳的,应当也不是家境贫寒之辈,为什么你不拿银子出来给爹娘治病?”
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世上的男女要有这么大的分别,为什么要男尊女卑?
她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就好似当初救下沈肆一样,那时候的她会毫不犹豫地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后来,离开了兴国公府,她学会了量力而行。
眼下这样的情形,她实在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