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让林暖沉默了许久。
自从陈行宁到任越州,她便向他仔细打听过那位远在范阳的卢清祥。
陈行宁当时的神情颇为复杂,沉默半晌,才斟酌着开口:“世家子弟,身份贵重……只是,人心千面,终究不及卢大人多矣……”那未尽的话语和一声叹息,已足够让聪慧如林暖明白其中深意。
然而,明白归明白,现实是冰冷的。
祝萃雅与卢清祥的婚事,是两个家族早定的盟约,是她既定的命运轨迹,在这个时代,这不是一条可以轻易更改或拒绝的路,就算祝长青有多喜爱自己的闺女,也不可能改变,改变的结果也许就是逼死祝萃雅。
林暖纵然有千般忧虑,万般不舍,也绝不会、更不能在祝萃雅满怀憧憬待嫁时,说出任何可能动摇她心绪的话。
祝长青大人虽已调任临安府,然临安距越州不过一日路程,家小仍在越州,林暖也只是在一个难得的午后闲暇,带着精心挑选的添妆,来到了祝府。
祝萃雅的闺房依旧雅致温馨,只是多了几分待嫁的忙碌气息。
见到林暖,萃雅眼中瞬间盈满水光,拉着她的手便不松开。
林暖细细端详着好友,将心底的担忧化作最真诚的赞美与祝福。
她握着萃雅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萃雅,此去范阳,千里之遥,山高水长。无论将来境遇如何,愿你永远记得自己今日的这份美好,守住心底的这份澄澈与热忱。越州永远是你的故乡,若得了闲,定要回来看看。若我还在江南,一定要来找我。”
这番话语,字字句句发自肺腑,既是对好友的深切祝福,又暗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与叮咛——守住自己。
“暖儿姐,可惜来不及参加你的婚礼……”说着说着,祝萃雅本就强忍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抱住林暖的手臂,将脸埋在林暖肩头,呜咽出声,有对未来的迷茫,有对挚友的万分不舍,或许也有一丝对未知命运的隐隐畏惧,甚至还有一番欣喜。
林暖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肩头的湿热,心中亦是酸涩难言,她只能默默祈祷,祈祷萃雅此去平安顺遂,也许浪子已回头,也许就是良缘。
林暖的日子像被拧紧了发条,一刻不得闲。
连陪伴日渐年迈的老父亲林二虎,或是与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陈行宁说几句体己话的时间,都需从指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对萃雅的安慰,已是她在沉重事务之外所能付出的最大温情。
转眼到了七月廿七,一个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好日子。
这天,冯明涛与徐苗青、张春强与刘水花、王向荣与高翠兰、王向义与周丽妹,四对新人将在城北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集体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