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莲是一个好母亲,在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中,为了寻找母女二人的共同话题,虞莲绞尽脑汁:“那个画家的新画,是郊区的风景,你觉得好看吗?”
虞雪坐在病床上,只是微笑:“母亲,我已经不再喜欢那个画家了。”
“哦——”虞莲对于品鉴画作这种事本就一窍不通,只是问道,“为什么?”
虞雪看着虞莲,她的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喜爱这种情感,过于幼稚。
但她不想让虞莲伤心,只是道:“没有原因,只是突然发现自己不喜欢了。”
虞莲说道:“也行,你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虞雪只是点头,然后微笑。
——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那个周五,虞莲没有准时出现。
虞雪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
即使已经更换了昂贵的人工义体,但这些措施终究抵不过她心脏衰败的速度。
熟识的医生私下告诉虞雪,以目前她的身体状况来看,她很难活到下周。
虞雪接受了现实。
事实上,虞雪早就认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她值得留恋的地方,她也并不畏惧死亡。
她只是希望在她死后,妈妈能够尽快将她遗忘,而不是沉浸在悲伤当中。
这天下午,虞雪选择了出门。
她已经很久没有独自出来了。底城的空气依旧污浊,阳光始终是黯淡的,但却如此令虞雪怀念。
虞雪走到维修店,没有找到妈妈的身影,却遇到了那个叫褚苒的年轻女孩。
虞雪与褚苒交谈,叙述自己的经历。
或许是高度义体带来的负面影响,虞雪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人类的情感。
但在和虞莲的日常相处中,虞雪学会了如何不让对方察觉或失望的沟通技巧。
褚苒给她的感觉很好,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虞雪却总有种两人非常熟悉的错觉。
于是,虞雪送了一朵金属制成的鸢尾花。
当天晚上,虞雪躺在床上,异常疲惫,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咚咚——”
这道声音变得十分微弱,提醒她这颗心脏已经无法承受带动那些高强度人工义体工作的负荷,即将走向衰败。
但虞雪的嘴角挂着一抹久违的笑意。
一切漫长的痛苦都将被她亲手终结。
只是唯一的遗憾,她没有见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