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后方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在米赫拉班搀扶下一步步走上前来。火光映在他的眼底,像多年不熄的暗红余烬。他的声音比米赫拉班低,却更沉、更重:“孩子们——留在这里,不是‘不动’,而是坐着等死。”他缓缓扫视众人,“走出去,是把命从别人手里,夺回你们自己手里。”
“留在城里,你们只会等到一封封追索的文书、一队队搜捕的兵。今夜之后,你们每一个人……连做贱民的资格都未必还保得住。”老人微微抬手,指向那扇刚被推开的城门:“走出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最后一字一句地说:“留在这里,明天就是大清洗;走出去,哪怕是风沙、是旷野,也是——你们自己选的命。”
这句话落下,仿佛有人把“怕死”的那层纸当面撕开。一些人捂住脸偷偷抹泪,一些人咬紧牙关,还有人低声抽噎着说:“我……我宁可死在路上,也不要被他们像杀狗一样拖出去宰。”
犹豫没有完全消失,可是,它已经慢慢从“我敢不敢走”,变成了“我舍不舍得不走”。
而这时,阿娜希塔再次开口,她的声音不再只是燃烧,而像是接住了这两位长者的话,化成一条真正的路……
不过,也有人目光闪烁,低声嘀咕:
“趁现在……城里天方教徒都是软蛋。”
“抢一点再走也不迟!”
“我们也该拿回一点东西!”
“大家请听我说,请相信我,去了咄陆部,必定能够找到一线生机!阿娜希塔站在高处,声音洪亮而坚定地向下方拥挤不堪的人群呼喊着。她那双美丽而深邃的眼眸闪烁着希望之光,仿佛要穿透每一个人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