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矩有些气恼:“让你吓得心跳加快。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里做甚?”
“我在这里听张使君倾诉。”十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怯懦,与上午见到时大不相同。
“我刚才……说了些什么?”
“人,还有影子……”
“你听得明白?”
“你说的人心,其实不在心里,在人的脑袋里。人脑袋里的东西,我比大多人都明白。”
“你知道我说的「影子」是何意?”
“葛洪的《抱朴子》记载:欲得通神,当金水分形,形分则自见其身中之三魂七魄。人身子里可不止住着三魂七魄,当魂魄躲起来,人就不再是自己。你说的影子其实就是躲起来的魂魄。”
“人不再是自己,那又会是谁?”
“有魂魄躲起来,自然就会有魂魄站出来。人不再是原来的自己,就会是另一个自己。你刚才不是说过,同样的皮囊,不同的人。”
“你如何懂得这些事?”
“因为我看过很多书,大郎寒窗苦读的时候,每晚温书睡了过去,我就会出来接着温书,所以这些年我看过很多书。”
“大郎是谁?”
“你今天上午见过他,书生石守义。”
张矩越听越觉得心惊:“那你又是谁?”
“我是二郎石守理。”
张矩见他温怯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愈发神思紊乱。他不想再听下去,只想尽快离开屋顶:“你怎么从屋顶下去?”
“自然是跳下去。”
“这么高跳下去?你是武人?”
“不是。但人梦行时,可以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我可以帮你跳下去。”十面站起身,架住张矩的胳膊就要往下跳。
张矩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刚才说你在做什么?”
“梦行!”十面说着,人已经拽着张矩从公堂的屋顶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