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后标心中一跳,脸上却立刻堆起更加恭敬的笑容,连忙说道:“苏竹溪,邓总……邓总他可能还不知道您大驾光临的事。”
“您稍等,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立刻下来迎接您!”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要掏手机的样子,同时身体微微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您看,这里人多眼杂,说话也不方便。”
“您是不是先跟我到办公室去休息一下,喝杯茶,等邓总下来?”
苏木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依旧黑压压、虽然被震慑但并未散去的人群。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份坚决说道:“不用了。”
“我看,这里就挺好。”
“这么多人今天聚集在这里,想必不是来看热闹的吧?”
“应该是有什幺事,想要反映?”
“要不然怎么会堵着我,那就把邓总叫过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说清楚。”
韩后标被苏木这直指核心的问话噎了一下,他下意识的朝旁边的郝铭源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站出来帮腔,分担一下压力。
然而,郝铭源的脑袋刚刚抬起一半,接触到韩后标目光的瞬间,就如同受惊的乌龟,立刻又飞快的低了下去。
然后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皮鞋尖,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一朵绝世奇花,看得无比专注入神。
韩后标心里恨得牙痒痒,这帮老狐狸,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
但他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强行挤出更加“诚恳”的笑容,先是对郝铭源吩咐道:“郝总,别愣着了,你赶紧给邓总打个电话,就说苏竹溪已经到了,请他立刻下来!”
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一块后。
他才重新转向苏木,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用一种诚恳却又带着明显引导性的语气说道:“苏竹溪,不瞒您说,下面聚集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咱们三峰建筑十几二十年的老员工了!”
“他们对三峰,那是真有感情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所以啊,当他们听到市里准备让三峰建筑破产清算的消息后,这心里……难受啊!”
“反对的意愿非常非常强烈!”
“我们管理层这几天,也一直在做工作,可是……收效甚微。”
“毕竟,感情这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苏木听着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嗯,老员工们的心情,确实可以理解。”
“毕竟,这些老师傅们在三峰待了许多年,甚至有些老员工的父辈,就是在三峰退休的。”
“可以说,他们是真正做到了献了青春献子孙,把一辈子最好的年华和力气,都奉献给了三峰建筑。”
“这份情谊,很重啊。”
韩后标听着苏木这番话,表面上不住的讪笑着点头附和:“是是是,苏竹溪您说得太对了,情谊深重,情谊深重啊!”
然而,他心里却直打鼓,这话听起来是褒奖,但看苏木那眼神和表情,怎么都感觉像是在说反话,带着一股冰冷的讽刺意味,让他后背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