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辅这话我不尽认同。”韩俊必须挺身为自己分辨了,“现在老百姓的怒火就如蓄积已久的火山,一个不慎就会被点燃,到时候出了问题,谁来承担?谁又能承担得起!所以,百姓要尽快安置,审案记录也要上呈,至于如何处置,全由皇上乾纲独断。纸是包不住火的,咱们也是读书人,这件事决不能从中阻隔。”
这话谁也无法驳倒,一时又沉默了。
王绍光:“那就呈上去吧。”
丁元竹也只好点了点头。
“你们既然都说自己是读书人,该明白士大夫脸面重于生命,我就明说了吧,我离开国子监的时候,衍圣公说了,为了我大明的千秋万代,也为了能保住读书人,他老人家愿意一死以泄勋贵军方的怒火。同时,孔家也将承担那些受难百姓的损失,并捐出粮店内所有的存粮用以赈济难民。”
说到这里,孔谦眼中闪出泪花,“衍圣公今年虚岁七十九了,何其无辜?还不是为了心中的道统,这个污名要是落到衍圣公的身上,毁的就是天下读书人的信仰。就算孔家可以豁出去,但总不能动摇大明朝的根基吧!”
所有人听了都是一怔。
孔谦接着说道:“诸位阁老,我不想辩解什么,只是想请诸位阁老能够为天下着想,为君父分忧,给孔家一点时间,让衍圣公与勋贵军方做个了结,绝不会拖累诸位阁老和朝廷。”说到这里,他先向次辅刘文彬深深一揖,然后转向丁元竹三人深深地揖了下去。
值房内一片沉寂。
良久,刘文彬才冒出一句:“这事今天不议了。”
丁元竹和韩俊立刻答道:“是。”
“也罢,那我们就明天再议吧。”王绍光这时又站了起来,“我得去兵部,还是要找北海郡王再斟酌商议。”向刘文彬一拱,径自先走了出去。
韩俊立刻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次辅。。。。。”
“都退了吧。”刘文彬立刻打断了他,拿起散落在书案上审案记录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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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案上摆好了笔墨纸砚。
衍圣公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笔,站在那里出神,似乎是在腹拟什么锦绣文章。
突然,衍圣公的笔落下,墨染一团。
贾雨村战战兢兢地站在边上。
衍圣公笑了:“挺好的一张纸。”
贾雨村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换了一张纸。
衍圣公:“人老了,手也不听话了。”
贾雨村一愣:“老师有话。。。。。尽可吩咐。”
衍圣公:“不敢,你还能来,老朽已经不胜感激了。”
贾雨村躬了躬身:“老师这话就是折煞学生了,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学生等便可。”
衍圣公眯起眼睛看了看贾雨村:“你怎么看?”
“老师应该都知道了吧?”贾雨村两眼低垂着问道。
“都知道了。”衍圣公仍然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