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数不清的赤红灵丝瞬间映入识海之中,那盘根错节的走线与层层叠叠的布局,光是看上一眼,便觉头痛不止,其复杂程度甚至远超之前刻画的所有玉符。
即便林啸自忖符阵一道见识不浅,面对着这枚“丹阳流火符”,也必须承认,眼前这庞会,或者说玉竹书院果然仙门大派,有些立世手段。
可当他真正想要拆解此符纹样之时,却发现自己还是将问题想简单了。
只因任何符箓,无论怎么刻画,终究省不去起笔收笔一节,而这拆解之法,一般也是找到其中一处,顺势推演下来,得到全盘纹样。
可这枚玉符怪就怪在,所有走线全都首尾相连,根本找不到一处断点,更不要说其中起点终点了。
“难道这便是‘走笔藏锋’?”林啸眉头微皱,心中隐约想起了曾在某本经册上看到的一段关于符阵点画技巧的描述。
“可问题是,这要如何去解?……”
就在林啸暗自揣度之时,同样心生波澜的还有站在不远处的荀承烈。
其实庞会掌心现出玉符的瞬间,荀承烈只是一眼,便看出了此符的不凡之处,同时还有句话,在心中悄然升起——这符,对玉竹书院之外的炼气修士而言,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转头看着立在当场,不发一语的林啸,荀承烈也只能暗叹一声,这局较技,恐怕寒溪山这边颇为危险了。
就在此时,庞会忽然轻叹一声,望着林啸出言道。
“怎么了?看道友脸色,可是太难了么?”说着一笑,拱了拱手,“抱歉,我这看到寒溪山弟子,手上便没个高低,总把对方也想得和自己实力相当,却忘了贵派虽然号称独风仙门第一,可并不代表门下所有弟子,都是人中龙凤啊……”
说话间手掌一攥一张,又现出一枚玉符,朝林啸一扔。
“要不这样吧,我稍降些难度,再给你一枚‘火灵锁身符’,这两枚无论你画出哪一枚,都算你赢,如果还不行,那可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林啸抬头一笑,接了玉符。“如此,我岂不是还要谢上道友一谢?”
那庞会微笑着缓缓摇头。“好说,不如等你走时,再谢不迟。”
两人间的对话听得台上台下,不少人望着庞会面露不快,只因根本无人相信,这第二枚玉符会稍稍降低难度,之所以如此做法,也不过是将对方往死里挤兑,最终一败涂地罢了。
而那几个玉竹书院弟子,听到第二枚玉符的名字时,心中却暗笑不止。
要说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他们身为书院弟子,又怎会不知这两枚玉符的底细,不要说门内同辈之间,就是在师长口中,也是精妙之作。
如今拿这两枚玉符出题,说句不客气的话,想要将其刻出来,就算你是书院弟子,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你还不是。
另一边,就像是印证了众人的猜测一般,当林啸接了第二枚玉符之后,这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果然,这次灵觉探入其中,依旧是首尾难寻的一片走线,唯一稍有区别的是,照比上一枚玉符而言,留白多了一些。
“还是一样的问题,这要怎么解?……”
林啸心中暗道,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之前同样经历过的一幕——仙府主殿中,残破的传送法阵。
“既然指骨能补全传送法阵,那这玉符纹样,不知能否拆解出其中玄妙?”
想到此处,林啸立刻调动灵觉,往指骨一触。
刹那间,识海中明光闪过,原本无比复杂晦涩的赤红符箓,瞬间纤毫毕现,那一条条悬在林啸眼前的灵气丝线有的笔直锋利,有的上下重叠,甚至起笔收笔之处,都逐渐清晰起来。
与此同时,林啸也瞬间明白了,如此庞大复杂的纹样,是如何做到首尾相连,互为整体的了。
只因“丹阳流火符”中的五组流火法术,全都有着同样的起笔与收笔纹样,只需在其相同的位置上,反复叠加,便可刻画出一枚彼此相互独立,却又嵌套完整的玉符。
若要作比的话,颇有些书法中“一笔书”的味道。
带着心中猜测,林啸又将目光转向另一枚“火灵锁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