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离思前想后,“你不觉得,你我如今这般,正是韩充想要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室是山坳,但也无旁人。”
拓跋迟轻哼一声,“还能如何?”
商离说:“按大齐的礼制,男女三岁不同席,你我在此若是过了一夜,你就该娶我当你的新妇。”
拓跋迟大笑,“正合我意。你看,天做媒,你合该是我新妇。”
商离睨他,“如此一来,你欠了韩充一个天大的人情,而我身为韩氏女,便成了他韩充笼络你拓跋部的工具。我原以为,你一个拓跋部族的少年,即便是族长众多儿子中的一人,韩充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讨好你。可韩充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你拥有狼卫,而我拥有宁郡的田产。他让你我联姻,日后这些都成了他手中之物。是谁说他才能不显的,看来是都用在旁门左道上。”
“这也可以?”拓跋迟啧啧称奇,“可我为何要欠他一个人情,我为何要为他所用,委实可笑。”
“因为我是韩氏女。”商离提醒他,“出了这个山坳,你要记得,我只是韩氏女。”
拓跋迟揶揄道:“你我若是过了一夜又一夜,又该如何算?”
商离娇喝道:“不算!”
狼卫接应不到拓跋迟,又不能对慕容飞骑下死手。前狼主曾立下规矩,在鲜卑八部族中,若非有人先挑起事端,不能出手伤人,狼卫是赏金的狼卫,出刀必是有赏。然,少狼主被困也不在规矩之中,且少狼主性命无忧,那就只能先等着。
谁曾想,这一等就是三日。
等不到少狼主的信号,也等不到少狼主的人,却等来征北军的玄甲卫。
玄甲卫来的人不多,郑嚣亲自统帅,以练兵为名,把今年新兵营最好的八名士兵都带了过来,同时还有十名玄甲卫,玄甲副统领安生与他一道前来。随行的还有受了伤的谢轩,和与他一同离开的狼卫。
两方人马汇合,并没有发生冲突,一番沟通之下,目标一致,决定联手。
可郑嚣在杀与不杀慕容飞骑上,有些犹豫。安生与狼卫主张不杀,把人救出来就好,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兵戎相见。
但韩凛却认为不得不杀,“女子清誉最为紧要,若是传扬出去,舍妹岂不是要受制于人。虽说我韩家不看中这些,但人言可畏,我不得不为舍妹着想。再者说,我玄甲卫与狼卫联手,还杀不了几个慕容飞骑,岂不可笑?”
商荇也认为该杀,“困我大齐世家贵女,还是自己的同族,韩充其心可诛。若是不杀光慕容飞骑,岂不是欺我大齐无人。”
韩凛冷笑道:“他这是欺韩家无人。”
“也好,正好挫一挫北燕的锐气。”郑嚣不是没吃过慕容飞骑的亏,但战场之中输赢不过转瞬间,能在此刻迎头痛击,岂不是叫人笑话。
有了郑嚣的首肯,韩凛和商荇冲锋在前,丝毫没有给慕容飞骑还手的机会。趁着他们守了三日的困顿期,以包围并分散的战术,给予一一击破。
韩凛的表现尤为勇猛,刀柄用布帛捆于手腕处,手臂与刀合为一体,刀即是手,手即是刀,所过之处,手起刀落,刀刀见血。经过三个月的新兵操练,他的起手之势都是刚猛有力,虽说仍是以不伤人为前提,但今日是两军阵前,他所面对的是北燕最精锐的飞骑,他所救之人乃是商离。他没有再坚持那些所谓的兵法之道。
这是郑嚣第一次看到韩凛杀人,他以为这是新兵操练的结果,让他不再纠结于人命与战争的关系。可后来,当他知道商离并非是韩微时,他才明白韩凛的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