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哪有去过西欧?”脏褂男子刚啧一声,瞅见小光头睫毛微动,便拍肩说道,“别眨眼……”
我刚移眸欲瞧,飞行之物突然撞树爆开一团火花。银发绅士不由叫苦:“怎竟飞歪了……”
小光头捂面说道:“不是我搞的。”
“这里风大,”脏褂男子转顾道,“东西太小,难飞多远。咦?你又搞什么飞机……”
银发绅士往腹下拽扯道:“没搞飞机。”说着使劲抽出一物,拿在手里摇晃几下,随即抛出。脏褂男子瞠望道:“还以为一息尚存,仍要拼到底。竟然这么快就投降了?岂不是输到连底裤都失去……”银发绅士低言道:“距离太远,很难射到。只好举内裤为白旗,诈作求降,看能不能以此举措引其走近,然后用手枪就地解决……”
破帽老者从脑袋摘下抛来之物,伸鼻闻过之后,恼觑道:“你怎竟把尿臊味的裤衩儿抛投我头上?知不知什么叫晦气……”
“这儿不只有尿臊味的晦气。”歪眼垂耷的瘦汉往乱石缝隙探眼惑瞧道,“里头有一大堆像肉山一样恶心的东西,令人作呕,充满腐肉,简直丑到极点。”
“难怪这样臭。”脏褂男子忙拉我和小光头挪避,脸额却被枪口抵住,满面疮疤的矮子目含威胁之色瞪视道,“想溜可不成!我要携‘战略资产’回去领赏……”
歪眼垂耷的瘦汉抬手给他一枪,随即神情慌张地移躯退后,匆言告诫:“快带小娃儿离开,这里有不对劲的东西……”
满面疮疤的矮子滚摔于旁,银发绅士浑若无视,忙着往乱石堆里窥视道,“什么东西不对劲?”
破帽老者眯着眼察看道:“里面有令人作呕的畸形物体,一时看不出究竟像什么?”脏褂男子忍不住凑眼去瞧,小光头也挤在其间瞅来瞅去,黑着眼圈猜测道:“好大一团肉蘑菇?”
“绝非肉菇。”歪眼垂耷的瘦汉面色惊疑地催促道,“赶紧先带小孩离开这里,都别只顾发愣。那坨东西会动……”
“会动?”我闻言不安,歪眼垂耷的瘦汉拈一根树枝,伸入乱石缝隙去戳暗处,凑近窥探道。“令人作呕的怪物,在底下发出浑浊沉闷的喘息,你看它表层爬满肿疱一样的密密麻麻孢子在微微起伏……”
脏褂男子从旁提醒:“别戳破那些孢子……”我听到东西迸破的声响,匆拉小光头退后。破帽老者烦躁道:“我忍不了。这个石丘遮掩的物体就是一座巨大的肉山,充满令人作呕的憎恶之感。可惜我那把叙利亚刀丢失了,不然非剁烂不可!”
正撂狠话,瞅见脏褂男子从腰后抽刀,破帽老者愕望道:“让你捡着了?不过你拿它没用,因为本身缺乏霸气……”我从旁讶瞧道:“刚才怎未给人搜到……”小光头搂着布娃娃告诉:“他会玩魔术。我把那支枪揣藏腰后,不知怎么也被拿走了……”
脏褂男子耍刀说道:“你何止丢掉了兵刃,领口那东西坠落,也顾不上捡回,可见教士的身份更似伪冒。”说着掏出一物朝破帽老者面前摇晃。
破帽老者郁闷道:“此前我无意间从叙利亚‘变天’之后穿越迷雾至此,撞到一个瘫在路边垂死的教士,咽气前他说我在神的计划之中,明确指了一条路,结果我走没多远,撞见你们……”
“赶快带小孩先走,”歪眼垂耷的瘦汉匆催道,“我不在乎她跟神有没关系,却不希望她亦与这里的邪恶事物产生瓜葛。已有太多无辜的孩子被黑暗吞噬……”
满面疮疤的矮子爬起来给他一枪,说道:“你用另一只手拾枪就射,却打不准……”话未说完,亦挨射翻,歪眼垂耷的瘦汉躺在旁边,抬着另一只手说:“塞尔维亚人随便哪只手都管用。”
满面疮疤的矮子扑上去厮拼,扭做一团。破帽老者低哼道:“就像两个在公园里疯狂打架的小孩。很久以前,我就学会了不介入别人的争斗,”
歪眼垂耷的瘦汉以脑袋磕翻矮子,随即腹下挨拳猛捶而倒。矮子顺势爬到身上连续痛击,破帽老者似乎乐于袖手旁观,任由两人互殴。
“所谓芝麻开花节节高。”脏褂男子难抑烦恼道,“传统的对决正在演变成‘疯狂对疯狂’的混战。”
银发绅士浑若无视,爬在乱石堆畔只顾往里瞧,喃喃赞叹:“不料此物竟大而美……”
“无非一团肉疙瘩。”破帽老者转觑道,“只要是正常人,谁会觉得它大而美丽?”
“你正常?”脏褂男子从旁质疑,“我没听说过爱斯基摩人有女巫。”
破帽老者低哂道:“那你有没听说过北欧的维京村寨有黑人女寨主?”
满面疮疤的矮子顾不上撕咬瘦汉,抬脸说道:“我觉得不可能……”
“好不容易搞到一艘多桅帆船。”破帽老者瞪视脏褂男子,恹然道。“然而你祖父太孬,害我在冰海沉船。他以为跑来躲入黑山,我就找不着?”
“这里的疠气越来越浓重,”歪眼垂耷的瘦汉抬膝顶翻矮子,顺便将其踹去一旁,挣扎起身喘息道。“尽快离开为妙。尤其是那孩子,我不想再看见小孩遭殃……”
“谁也走不脱。”银发绅士从乱石堆畔转面告知,“隐形轰炸机已在路上,未必足够时间逃脱。”